“那是伞兵。”
沈清眯起眼睛,视线穿过弥漫的硝烟,死死盯着机翼下方挂载的物体。
那些黑疙瘩不是航弹。
而是一个个挂着白色降落伞的长条形金属舱。
陆锋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下意识地把沈清往身后的土坑里按了按。
“鬼子这是疯了?”
他看着那些摇摇晃晃飘下来的东西,眉头拧成个疙瘩。
“这河滩全是乱石岗,跳下来不得摔成肉泥?”
“他们不是来打仗的,是来抢东西的。”
沈清忍着右腿上传来的钻心剧痛,将狙击枪架在一块稍微平整的岩石上。
“那些舱里装的是特种防化兵。”
“也是佐藤最后的底牌。”
话音未落。
天空中的轰炸机开始俯冲。
它们没有投弹,而是压低了机头,几乎是擦着峡谷上方的树梢掠过。
“噗!噗!噗!”
一朵朵白色的伞花在半空中绽放。
紧接着。
那些金属舱重重地砸在河滩和乱石堆里,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舱门弹开。
钻出来一个个穿着灰色连体橡胶服、戴着防毒面具的怪人。
他们手里拿的不是常见的三八大盖。
而是百式冲锋枪,背上还背着沉重的双罐火焰喷射器。
“这装备……”
猴子趴在高地上,看得直愣神。
“团长,这帮鬼子看着不像人啊,跟那阴曹地府里爬出来的似的!”
“管他是人是鬼!”
陆锋拉动枪栓,眼神凶狠得像头护崽的狼。
“只要没长翅膀飞回去,就得把命给老子留下!”
“打!”
随着陆锋一声怒吼。
利刃小队的火力瞬间覆盖了河滩。
机枪手大牛把轻机枪架在石头缝里,扣住扳机就不撒手。
子弹像泼水一样扫向那些刚落地的鬼子。
然而。
这帮鬼子显然是精锐中的精锐。
动作快得惊人。
他们在落地的瞬间就翻滚躲避,利用厚实的金属舱做掩体。
手中的百式冲锋枪立刻还击。
密集的弹雨打得利刃小队抬不起头。
“在那儿。”
沈清的手指稳得像铁铸的一样。
哪怕右腿的神经正在被毒素疯狂啃噬,疼得她冷汗直冒,她的上半身依然纹丝不动。
瞄准镜的十字准星里。
一个背着火焰喷射器的鬼子正试图利用视线死角,靠近那节还在冒烟的车厢。
那是他们的目标。
只要切断引爆线路,或者用泡沫灭火剂覆盖,他们就能保住这批毒气弹。
“做梦。”
沈清屏住呼吸。
食指轻轻扣动扳机。
“砰!”
一颗特制的达姆弹旋转着飞出枪膛。
没有打人。
而是精准地击中了那个鬼子背后的燃料罐。
“轰!”
一团巨大的火球在鬼子阵型中间炸开。
那个背罐子的鬼子瞬间变成了一个奔跑的火炬。
惨叫声透过厚重的防毒面具传出来,闷闷的,听着让人头皮发麻。
周围的几个鬼子也被溅射的燃料点燃,满地打滚。
“好枪法!”
陆锋大吼一声,原本有些被压制的士气瞬间提了起来。
“弟兄们!看见没?”
“鬼子也是肉长的!烧起来也得叫唤!”
“给老子狠狠地打!”
就在这时。
峡谷口的佐藤健次看到了这一幕。
他气得把指挥刀狠狠砍在身旁的石头上,火星四溅。
“八嘎!”
“冲锋!全体冲锋!”
“不惜一切代价,保护车厢!”
佐藤不想活了。
如果这批毒气弹毁了,他切腹都谢不了罪。
几百号鬼子发了疯一样往里填。
前面的倒下了,后面的踩着尸体继续冲。
距离那节车厢只有不到五十米了。
沈清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
还有三十秒。
燃烧剂的预热已经完成了。
“陆锋!”
沈清大喊一声。
声音虽然虚弱,但在嘈杂的枪炮声中依然清晰。
“带人撤出一百米!”
“马上!”
陆锋愣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沈清。
“那你呢?”
“我走不了那么快!”
沈清把枪一扔,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的遥控器。
这是最后的保险。
如果定时器失效,她就手动引爆。
“大牛!把团长架走!”
沈清厉声喝道。
“这是命令!”
“放屁!”
陆锋一把甩开大牛伸过来的手。
他冲过来,一把将沈清扛在肩上。
动作粗鲁,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
“要死一起死!”
“老子把你扔下,以后下了黄泉怎么跟列祖列宗交代?”
“跑!”
陆锋扛着沈清,迈开两条长腿,像头蛮牛一样往高处狂奔。
身后的利刃队员们也纷纷交替掩护撤退。
峡谷里。
鬼子已经冲到了车厢旁边。
几个工兵正手忙脚乱地试图拆除引爆装置。
佐藤健次站在远处,脸上露出了有些癫狂的喜色。
“拿到了!”
“是我们的了!”
就在这时。
被陆锋扛在肩上的沈清,看着那个在视野里越来越小的车厢。
她那苍白的嘴唇微微动了动。
拇指狠狠地按下了那个红色的按钮。
“下地狱去吧。”
“轰隆——!!!”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剧烈的爆炸声响彻云霄。
那不是火药的爆炸。
而是铝热剂混合化学燃烧剂产生的高温反应。
一道刺目的白光瞬间吞噬了整个峡谷底部。
温度在这一刻飙升到了三千度。
那节钢铁铸造的车厢,像是一块扔进岩浆里的黄油。
瞬间融化。
连同周围那几百个鬼子,还有那些穿着防化服的特种兵。
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直接气化。
巨大的冲击波夹杂着灼热的气浪,把陆锋整个人掀飞了出去。
两人重重地摔在草丛里。
但因为有反斜面的阻挡,并没有受重伤。
陆锋灰头土脸地爬起来。
回头看去。
只见那个峡谷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火炉。
石头被烧得通红,玻璃化的地面反射着诡异的光。
别说毒气弹了。
连个细菌都活不下来。
“完了……”
远处的佐藤健次瘫坐在地上。
看着那冲天的火光,眼神空洞。
一切都完了。
他的前途,他的荣耀,他的家族。
都在这把火里烧成了灰。
“撤……”
佐藤的声音像是老了十岁。
他知道,再打下去也没有意义了。
剩下的鬼子垂头丧气,拖着伤员开始撤退。
高地上。
利刃小队爆发出一阵欢呼。
“赢了!”
“鬼子跑了!”
大牛把帽子扔向天空,又哭又笑。
陆锋也咧开嘴,想笑。
但他突然感觉不对劲。
怀里的人,太安静了。
“媳妇?”
陆锋低头一看。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沈清双眼紧闭,脸色呈现出一种可怕的灰败色。
右腿的伤口处,黑色的毒血已经浸透了绷带。
整条腿肿得像发面馒头。
呼吸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军医!”
“卫生员!”
陆锋的吼声撕心裂肺,在空旷的山谷里回荡。
“都他娘的死哪去了!”
“救人啊!”
他抱着沈清,手足无措,像个丢了魂的孩子。
刚才还杀伐果断的女战神。
此刻脆弱得像是一张薄纸。
沈清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一张染血的小纸片,从她的手心里滑落。
那是她刚才趁乱从鬼子尸体上搜出来的。
陆锋颤抖着捡起那张东西。
借着微弱的火光,他看清了那是一张微型胶卷底片。
他看着怀里昏迷不醒的女人,眼眶通红。
“你个傻娘们……”
陆锋的声音都在发抖。
“命都不要了,就为了这破玩意儿?”
就在这时,大牛带着卫生员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
一看到沈清腿上的伤口,卫生员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团长,这毒……”
卫生员的手有些哆嗦,抬头看了一眼陆锋,欲言又止。
陆锋一把揪住他的领子,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说!这毒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