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车在旷野上狂奔,像一条不知疲倦的黑色巨蟒。
沈清和陆锋一左一右,借着炮塔的阴影,无声无息地摸了过去。
距离还有五米。
那个抽烟的鬼子似乎感觉到了什么。
他吸了吸鼻子,疑惑地转过头。
“怎么有股血腥味……”
话音未落。
一道寒光在夜色中闪过。
沈清手中的飞刀,像是一枚精准的导弹,直接贯穿了他的喉咙。
那个鬼子瞪大了眼睛,双手捂着脖子,嘴里的烟头掉在了裤裆上,烫出一个黑洞。
他想叫。
但喉咙里只能发出“咯咯”的气泡声。
与此同时。
陆锋也动了。
他像一头扑食的猛虎,直接跃起,手中的三棱军刺从另一个鬼子的后心捅了进去。
“噗嗤!”
军刺透胸而过。
那个鬼子身体猛地一挺,然后软软地瘫了下去。
陆锋一把捂住他的嘴,防止他倒下时撞击炮塔发出声响。
两人配合得天衣无缝。
不到三秒钟。
两个炮塔里的威胁就被彻底清除了。
沈清拔出飞刀,在鬼子的军装上擦了擦血迹。
“把尸体摆好。”
沈清低声命令道。
“把帽子压低,让他们看起来像是在打瞌睡。”
陆锋嘿嘿一笑,把那个被他捅死的鬼子扶正,把机枪的枪托顶在他的肩膀上。
从远处看。
这两个鬼子依旧尽职尽责地守在岗位上。
队伍继续前进。
越过炮塔,后面就是那四节全封闭的货运车厢。
但这四节车厢长得一模一样。
全是用厚钢板焊死的,连个窗户缝都没有。
只有车厢侧面喷着的一串串复杂的日文编号。
“媳妇,这哪个是装枪的,哪个是装炮的?”
陆锋看着这些铁疙瘩,有些犯愁。
“要是炸错了,把那两车皮粮食给炸了,那不是亏大了?”
在八路军眼里。
粮食和子弹一样金贵。
沈清没有说话。
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医用的听诊器。
这是她特意从野战医院带出来的。
“干啥?给火车看病?”
大牛挠了挠头,一脸的不明所以。
沈清白了他一眼,把听诊器的探头贴在车厢顶部的钢板上。
“闭嘴。”
她闭上眼睛,手指轻轻敲击着车皮。
“咚……咚……”
声音沉闷,回声很短。
列车行驶时的震动传导上来,带着一种特殊的频率。
“第一节,声音发闷,震动频率低。”
沈清睁开眼,语气肯定。
“这里面装的是被服和压缩饼干,密度大,吸音。”
她掏出一支粉笔,在车厢顶上画了一个圆圈。
然后继续走向第二节。
“咚……哐……咚……”
这次的声音比较清脆,而且伴随着金属碰撞的细微杂音。
沈清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第二节,全是木箱子,里面有金属撞击声。”
“这是迫击炮弹,或者是手雷。”
她在车顶上画了一个大大的叉。
接着是第三节。
“这一节……”
沈清听了一会儿,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这节车厢的声音很奇怪。
空荡荡的,但又有重物滚动的声音。
“是油桶。”
沈清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至少五十桶航空燃油。”
“这可是好东西。”
陆锋听得两眼放光。
“乖乖,这要是点着了,那不得把天都烧个窟窿?”
“最后一节。”
沈清来到车尾的那节车厢。
这一次,她刚把听诊器贴上去,脸色就变了。
里面没有货物的撞击声。
而是……呼吸声。
虽然很微弱,被车轮声掩盖了大半。
但沈清那经过强化的听觉依然捕捉到了。
“有人。”
沈清猛地收起听诊器,打了个手势。
所有人立刻散开,枪口对准了脚下的车厢。
“里面至少有一个小队的鬼子。”
“应该是押运兵,或者是特殊技术人员。”
沈清的声音压得很低。
“这节车厢不能要。”
“里面的人随时可能冲出来。”
陆锋点了点头,握紧了手里的冲锋枪。
“那咋办?把这节甩了?”
“对。”
沈清指了指第三节和第四节车厢的连接处。
“就在这儿动手。”
“把前三节带走,把这最后一节满载鬼子的车厢,留给冈村宁次当棺材。”
众人迅速聚集到连接处。
这是一个巨大的钢铁挂钩。
为了承受装甲列车的重量,鬼子用了双重保险销,还加装了防脱落的铁链。
足足有手臂那么粗的实心钢条。
光靠撬棍和扳手,根本弄不开。
“这玩意儿太硬了。”
王强趴在车边看了一眼,直摇头。
“除非有氧气切割机,否则就算拿锯子锯,也得锯半个钟头。”
“半个钟头?”
沈清看了一眼手表。
再过十分钟,列车就要经过前方的岔道口了。
那是他们唯一的机会。
错过了那个岔道,列车就会直接开进日军的重兵防区。
到时候,他们就是瓮中之鳖。
“不用半个钟头。”
沈清从大牛背着的背包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铁罐子。
那是她之前让兵工厂的老张头改装的。
便携式乙炔切割枪。
虽然简陋,但温度足以熔断钢铁。
“陆锋,抓住我的腿。”
沈清把护目镜戴上,把切割枪背在身上。
她走到了两节车厢的缝隙处。
这里风最大。
稍有不慎,就会被卷进车轮底下,绞成碎肉。
“媳妇,你疯了?”
陆锋一把拉住她。
“这太危险了!我去!”
“你手不稳。”
沈清推开他,眼神坚定,不容置疑。
“这种精细活,你干不了。”
“抓紧我。”
说完。
沈清深吸一口气,身体猛地向后倒去。
整个人瞬间悬空。
像一只倒挂的蝙蝠,悬在了两节车厢那剧烈震动的连接处上方。
脚下,是飞速后退的枕木和碎石。
只要掉下去,就是万劫不复。
“点火!”
沈清大喝一声。
手中的切割枪喷出一道蓝色的火焰。
高温瞬间舔舐上了那根粗壮的钢铁挂钩。
火星四溅。
映照着沈清那张冷峻而疯狂的脸。
手术,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