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玆走进办公室，关上门。
房间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她站在窗前，看着楼下车水马龙的街道，看着那些匆忙的行人，心里忽然有些恍惚。
短短几个月，她的人生被搅的天翻地覆，所有东西都碎了一地。
她深吸一口气，坐回办公桌前，打开电脑。
工作吧，至少工作不会背叛她。
……
下午三点，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进来。”
顾西决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这是你要的海外市场拓展计划。”
他把文件放在她桌上，“总公司那边已经批了，你过去之后可以直接启动。”
沈昭玆拿起文件翻了翻，点了点头。
“好，谢谢。”
顾西决沉默半晌，站在她面前，看着她。
沈昭玆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怎么了？”
顾西决沉默了一瞬，皱了皱眉。
“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沈昭玆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他问的是什么。
她笑了笑。
“准备好了给等明天领完离婚证，后天，我就出国。”
顾西决的目光深了深。
“不出意外的。”沈昭玆顿了一下，“未来几年，我都不会再回来了。”
这个城市留给她的，太多痛苦的回忆。
那些被算计，被伤害的日子，她不想再经历一遍。
顾西决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丝复杂。
“希望你不会后悔。”
沈昭玆笑了，笑得很坦荡。
“当然不会后悔。”
她看着他，眼神明亮而坚定。
“我想要的，从来都是未来一片坦途，谁也不能阻挡。”
顾西决看了她几秒点了点头。
“那就好。”
他转身，走向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他忽然停下。
“沈昭玆。”
“嗯？”
“保重。”
说完，他推门出去了。
门关上的瞬间，沈昭玆嘴角的笑慢慢平了下来。
她坐在那里，看着窗外的天空，阳光很好，蓝天白云，是个难得的好天气。
可她的心，却像压着一块石头，沉甸甸的。
虽然这里让她很难过，但也有很多让她舍不得的人和事。
温岚，陆奶奶，还有。
她摇了摇头，不让自己再想下去。
拿起手机，她点开那个熟悉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
【明天上午九点，民政局见。别忘了。】
手指悬在发送键上，她顿了几秒，然后，按了下去。
消息发送成功，她没有等回复，把手机扣在桌上，起身走到窗边。
如果明天他不来，冷静期会重置，还要再等一个月。
她深吸一口气，所以明天无论如何，她都要去民政局，就算绑，也要把他绑去。
……
下班后，沈昭玆拨通了温岚的电话。
“岚岚，晚上有空吗？我想去你家，和你聊聊天。”
电话那头，温岚的声音一秒都没犹豫。
“有空！你在哪儿？我马上来接你！”
沈昭玆忍不住笑了。
“公司楼下。”
“二十分钟！”
挂了电话，沈昭玆收拾好东西，下楼等着。
不到二十分钟，温岚红色的爱车就停在她面前。
车窗降下来，温岚探出头，朝她招手。
“昭昭！上车！”
沈昭玆拉开车门坐进去，系上安全带，车子缓缓行驶起来，温岚一边开车一边看她。
“想吃什么？我让家里阿姨做。”
“随便，都行。”
温岚看了她一眼，没再说话，车子平稳地行驶，窗外街景不停掠过。
沈昭玆看着窗外，忽然有些感慨。
“才过去两三个月，竟然就发生了这么多事。”
温岚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一下。
她早就察觉到沈昭玆不对劲，从上车开始，她的状态就不对。
“昭昭，”温岚的声音认真起来，“你到底怎么了？”
沈昭玆沉默了几秒。
“岚岚，我后天要出国了。”
温岚猛地踩下刹车，后面的车按起喇叭，她才反应过来，重新发动车子，靠边停下。
她转过头，看着沈昭玆，眼眶瞬间红了。
“后天？这么快？”
沈昭玆看着她，心里一阵酸涩。
“嗯，总公司那边批了，我要过去负责海外市场。”
温岚的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
“就走？不留几天吗？”
沈昭玆摇了摇头。
“不了，有些事，要尽早下决心，否则……”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
“否则我怕自己真的不想走了。”
温岚停下车再也忍不住，扑过来抱住她。
“你这个狠心的女人！你都不想我的吗？”
沈昭玆被她抱着，眼眶也有些发酸，她抬起手，轻轻摸了摸温岚的头。
“最舍不得的就是你，还有陆奶奶。”
她笑了笑，声音有些哑。
“但我只是出国，又不是和你绝交了，说得好像以后再也见不到了一样。”
温岚抬起头，满脸泪痕，瞪着她。
“那不一样！”
沈昭玆看着她哭得稀里哗啦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好了好了，别哭了，开车吧，我饿了。”
温岚吸了吸鼻子，抹了把眼泪，重新发动车子。
“回家让阿姨给你做好吃的。”
……
温岚家有个很大的露天阳台。
吃完晚饭，两个人窝在阳台的躺椅上，看着天上的星星。
温岚看着沈昭玆，欲言又止。
“昭昭，赵如愿那边，真的是你亲生母亲？”
沈昭玆的目光落在远处的夜色里。
“嗯。”
温岚叹了口气。
“造化弄人，谁能想到呢？”
她顿了顿，“不过她也活该，当初那么对你，现在想认你，哪有那么容易的事。”
沈昭玆沉默的看着天空。
温岚看着她，有些心疼。
“你心里难受吗？”
沈昭玆沉默了很久，久到温岚以为她不会回答了，她才开口。
“说不难受是假的。”
她的声音很轻，“可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她伤害我的那些事，我忘不掉。”
“那就不要勉强自己。”
温岚握住她的手，“你想认就认，不想认就不认，没人能逼你。”
沈昭玆转过头，看着她，笑了笑。
“谢谢你，岚岚。”
温岚瞪她一眼。
“说什么谢，咱俩谁跟谁。”
沈昭玆笑了笑，转过头，继续看着夜空。
明天这个时候，她应该已经在收拾行李了，后天这个时候，她应该已经在飞机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