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真的应验了
自然有无数像苏萌这样的“流量触手”，会被这离奇的景象吸引，自动成为他的传播节点。
这才是真正高明的布局。
看似随意任性，实则早已将人心、网络、传播的规律，算得清清楚楚。
赵晓慧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不是因为慌乱，而是因为一种“窥见天机”般的兴奋和震撼。
她感觉，自己和林源的电波对上信号了。
“走！”她猛地站起身，动作快得带倒了椅子。
“去、去哪？”苏萌被她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
“去找林源！”赵晓慧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急促，眼睛亮得惊人，“他肯定在KFC！”
KFC里，林源正对着餐盘里最后一个葡式蛋挞犹豫。
不是他想呆在这里，而是村里实在没地方去。
蛋挞烤得不错，酥皮层层分明，中间的蛋液嫩滑，焦糖斑点恰到好处。
但他已经吃了一个汉堡，一份薯条，喝了大半杯可乐。
再吃这个蛋挞，似乎有点撑。
可放着浪费，又不符合他现在的“身份”。
“有钱人”应该是什么样？
他不知道。
但肯定不是对着一个蛋挞纠结吃不吃。
就在他拿起蛋挞，准备勉强塞下去的时候，店门被“哐”一声大力推开。
赵晓慧几乎是冲了进来，身后跟着满脸通红的苏萌。
“林源！”赵晓慧几步走到他桌前，胸口微微起伏，也顾不得苏萌还在旁边，压低声音，但语速快得像打机关枪。
“网上！咱们村，还有这个KFC，火了！苏萌中午拍了个视频，现在播放量几百万！评论里好多人说已经出发过来看了！可能……可能真的会有很多人来！”
她说完，紧紧盯着林源的脸，想从他脸上看到一丝“计划得逞”的淡然，或者“一切尽在掌握”的从容。
林源举着蛋挏的手停在半空，看着她，眨了下眼。
然后，他慢慢把蛋挏放下，抽了张纸巾擦了擦手。
“哦。”他说。
“来就来呗。”
语气平淡，甚至带着点被打扰进食的不耐烦。
赵晓慧：“……？”
就这？
她预想中的反应，一个都没有。
这一刻，林源想的却是：很多人来？那得多吵？
他以后来吃宵夜，是不是还得排队？
或者被当成猴子一样围观？
啧，好像有点烦。
但转念一想，自己是“有钱人”了，是“青年企业家”了，市长都握过手、县里送了房子的人。
就算烦，好像也不能直接说“滚，别来吵我吃饭”。
他得有点“修养”。
于是他又补充了一句，语气尽量显得平和：“来了就好好招待，注意秩序，别出乱子。”
赵晓慧看着他平静无波的脸，听着这官方辞令般的嘱咐，心里那点激动和震撼，非但没有平息，反而烧得更旺了。
高！实在是高！
事到临头，如此镇定，举重若轻！
甚至还不忘提醒“注意秩序”！
这才是做大事的人该有的气度！
估计，他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所以此刻才能如此云淡风轻！
“我明白！”赵晓慧用力点头，眼神里的崇拜几乎要溢出来，“我马上去安排！让村里几个年轻人维持一下村口秩序，提醒店员做好准备！苏萌，你跟我来，把情况详细说一下！”
她一把拉住还在发懵的苏萌，又风风火火地冲了出去。
林源看着她们消失在门外的背影，重新拿起那个蛋挞，咬了一口。
嗯，有点凉了，口感差了点。
赵晓慧的“安排”还没完全铺开，第一波“验证者”已经到了。
正如苏萌视频评论区和本地同城话题里躁动的那样，总有一些行动力超强、好奇心爆棚的年轻人，不愿意只停留在屏幕前“云打卡”。
傍晚时分，天色将暗未暗，又有三四辆颜色各异的私家车，沿着那条崭新的、在暮色中格外显眼的水泥路，小心翼翼地驶入了舍前村。
打头的是一辆贴满卡通贴纸的粉色小车，后面跟着两辆普通家轿，以及一辆车身印着某本地生活公众号logo的SUV。
粉色小车停在KFC门口，下来两个穿着时髦、化着精致妆容的年轻女孩。
她们一下车就举起手机，先是自拍，然后以KFC为背景各种摆拍，嘴里兴奋地嚷嚷着：“真的！居然是真的！太牛逼了！”
“快快，发朋友圈！”
“我抖音先发个定位！”
后面车上的人也陆续下来，有情侣，有单独来的年轻人，每个人都举着手机。
镜头对准那栋红白建筑，以及建筑后面黑黝黝的村庄轮廓，拍个不停。
最后那辆SUV上下来的人更专业。
一个举着稳定器、手机固定在云台上的微胖男生，一个负责打光补灯的助理，还有一个打扮得相对成熟、拿着麦克风的年轻女人。
她是本地小有名气的美食探店主播“桃子姐”。
“桃子姐”明显是冲着热度来的。
她快速环视一圈，目光扫过KFC，扫过不远处还飘着炊烟、隐约传来人声的苏萌家院子，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
反差、话题、现场感，全有了。
“各位宝宝们，看到没有！‘桃子姐’说到做到，真的杀到现场了！”她对着手机镜头，语气夸张。
“传说中的‘贫困村肯德基’！就在我身后！还有地道的农家杀猪宴！
今天，咱们就替大家一探究竟，看看这到底是营销噱头，还是真的美食奇迹！”
她一边说，一边带着团队朝KFC走去。
玻璃门被再次推开，门上的铃铛响成一片。
原本冷清得只有林源一个顾客的店里，瞬间涌入了七八个人。
空间不大，顿时显得拥挤热闹起来。
“欢迎光临肯德基！”柜台后的店员，两个中年妇女和两个小姑娘，明显紧张起来，声音都有些发颤。
但她们的眼睛里，除了紧张，更多的是难以置信的兴奋和激动。
来人了！真的来客人了！不是本村的，是开着小车、打扮时髦的城里人！
“哇，里面还挺干净！”
“装修跟城里的一模一样啊！”
“我要一个奥尔良烤鸡腿堡套餐！”
“给我来个脆皮鸡！”
“蛋挞还有吗？来一盒！”
点餐声此起彼伏。
店员们手忙脚乱，但训练有素的基础还在，磕磕绊绊地操作着点餐机，准备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