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直播火了
有了尚方宝剑，赵晓慧立刻行动起来。
她通过县里的熟人，联系上一家专做大型活动电力保障的公司。
对方一听地点是“舍前村”，口气有些为难，但听说是“现金结算，加急费用好说”，立刻表示有两台400千瓦的移动式柴油发电机正在邻县，加钱可以立刻调过来。
上午九点，两台庞然大物，在村民和滞留游客好奇又期盼的目光中，开进了村。
巨大的油箱，粗壮的电缆，轰鸣声震得人耳膜发麻。
“一台放村口，主要供KFC和附近几家摊贩、还有手机充电点。另一台放村中间，保障村委会、小卖部这片公共区域照明和几户有老人小孩的人家！”赵晓慧嗓子已经哑了，拿着个不知道从哪找来的喇叭指挥。
柴油注入，闸刀推上。
“突突突——！！”
巨大的轰鸣瞬间盖过了一切声音，浓重的柴油尾气弥漫开来。
但几乎同时，KFC的招牌重新亮起，冰柜压缩机启动的嗡嗡声响起，村委和几户人家的电灯也重新散发光芒。
电力，暂时回来了。
秩序，在轰鸣声中勉强维系住了。
苏萌家准备的宴会，于中午时分重新开席。
原本准备的五十桌远远不够看。
滞留的游客，闻讯又从附近赶来的网红、看热闹的，加上本村全体男女老少，乌泱泱聚了快九百号人。
苏萌的父亲和几个叔伯当机立断，一边派人开三轮车去邻村紧急采购蔬菜、肉、豆腐，一边指挥人在院子里、门前路上见缝插针地支起临时桌椅。
场面彻底失去了控制，却又离奇地自成体系。
游客们自发帮忙端菜、摆碗筷，孩子们在桌椅间穿梭打闹，灶台边几个村里最能干的婶子挥汗如雨，大铁锅里的红烧肉咕嘟咕嘟冒着诱人的香气。
赵晓慧看着这乱糟糟又生机勃勃的场面，脑子里那根弦猛地一动。
她拉过兴奋得脸通红的苏萌：“手机！直播！用村委的官方号！”
苏萌瞬间会意。
几分钟后，“舍前村村民委员会”的抖音账号开启了建立以来的第一场直播。
镜头由苏萌拿着，赵晓慧出镜。
她没有刻意打扮，但架不住她底子好，脸上带着熬夜的疲惫，声音沙哑，但眼神清亮。
“各位网友，家人们，大家好，我是舍前村的支书赵晓慧。”她对着镜头，背景是喧闹的宴席、忙碌的村民、大锅的菜肴，以及远处隐约可见的KFC招牌和轰鸣的发电机。
“感谢大家对我们村的关注，今天是我们村苏萌家的宴会，因为昨天意外的停电，推迟到了现在，大家也看到了，我们现在用的是临时发电机供电……”
她毫不避讳地展示了发电机的轰鸣和浓烟，讲述了变压器烧毁的困境，也展示了村民游客齐 心协力筹备宴席的热闹。
没有脚本，没有排练，只有最原始的真诚和扑面而来的烟火气。
“我们村以前是穷，是破，路都不好走，但现在，路修好了，是村里年轻人林源自己掏钱修的。
肯德基开起来了，也是他投资的。
电暂时停了，但我们自己想办法发。
宴席可能没那么精致，但肉管够，酒管够，心意更够！这就是我们舍前村，一个正在努力变好的小村子！”
直播间的观看人数，以惊人的速度攀升。
一万，五万，十万……弹幕疯狂滚动。
“看哭了！太真实了！”
“这才是真实的乡村！”
“那个发电机好吵，但好感人！”
“支书小姐姐声音都哑了，辛苦了！”
“想吃杀猪菜！”
“给个定位！我现在就出发！”
“林源牛逼！舍前村牛逼！”
礼物开始刷屏。
小心心、玫瑰花、跑车、火箭……最普通的点赞，最昂贵的嘉年华，密密麻麻，几乎遮住了画面。
赵晓慧起初还在认真感谢，后来干脆不看了。
就让苏萌拿着手机，她带着镜头穿梭在宴席间，介绍这道菜是怎么做的，那位帮忙的大叔是谁家的，孩子们吃得满嘴流油的样子……
最朴素的记录，却击中了屏幕前无数人心中最柔软的地方。
直播从中午持续到下午，近四个小时。
当最后一道汤被分完，赵晓慧对着镜头再次感谢，准备下播时，苏萌看了一眼后台数据，手一抖，手机差点掉进肉汤里。
她瞪大眼睛，把屏幕怼到赵晓慧面前，声音都变了调：“赵、赵支书……你、你看……”
赵晓慧眯着眼看去。
直播间最高在线人数：87万。
礼物总价值：抖币换算后，折合人民币……2，137，458.19元。
两百多万。
赵晓慧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她扶住旁边的桌子，才没让自己腿软坐下去。
她知道直播可能会有效果，但从未想过，效果会如此……恐怖。
消息像野火一样烧遍全村。
正准备收拾碗筷的村民愣住了，所有人都看向赵晓慧，看向她手里那小小的手机屏幕，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狂喜。
钱！真金白银的钱！通过网络，从无数陌生人手里，涌进了这个小村子！
当晚，村委那间小小的办公室里，挤满了人。
烟味、汗味、还有未散的饭菜味混杂。
但没人介意，所有人的眼睛都亮得吓人，紧紧盯着讲台上的赵晓慧，和她面前那张写满了数字的白纸。
赵晓慧强压着激动，尽量让声音平稳，宣布了和镇里沟通后的分配方案。
每念一条，下面就响起一阵压抑的吸气声和交头接耳。
“……最后，经村民代表提议，全体通过，我们决定，从村集体公积金中，单独拿出一笔钱，制作一块‘功在乡梓’的匾额，表彰林源同志对村子做出的突出贡献！”
话音刚落，掌声雷动。
许多村民眼眶都红了。
他们摸着口袋里刚刚领到的、厚厚一沓还带着油墨香的钞票，再看看窗外远处林源家那栋依旧破旧的老屋，心里五味杂陈。
修路他没要好处，开KFC他图个方便，如今这天上掉下的两百万，说起来也是因他而起……
可他自己，似乎什么都没要，还住在漏雨的房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