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快速推进
“一个月。”林源继续说，依旧是加钱大法，“一个月后，我要能住进去，能吃上饭。”
两千万，一个月。
赵晓慧觉得自己的耳朵可能出了什么问题。
预算四百万，直接翻五倍？工期压缩到一个月？
不是，林源到底哪里来的这么多钱？
“林总，这……一个月，还要用最好的材料设备，可能施工组织上……”赵晓慧试图从专业角度提醒这有多疯狂。
“那是他们的问题。”林源看了她一眼，“做，还是不做？”
赵晓慧闭上嘴，深吸一口气：“做！我马上联系！”
当“两千万预算，一个月工期”的要求通过赵晓慧传达给顾文轩时，这位见多识广的设计师也足足愣了半分钟。
然后，他听到自己因为激动而微微发紧的声音：“请转告林先生，我们接！立刻成立专项组，协调最顶尖的施工资源！”
金钱，再次展现出它神奇的魔力。
设计图在一周内深化定稿，几乎是在图纸出来的同时，第一批经过特殊处理的、适合快速组装的模块化建筑构件，就从省城的工厂被重型卡车运抵山谷。
同时抵达的，还有一支从全省范围内高薪临时组建的、经验最丰富的施工“特种部队”。
每个班组都是效率相当高的老师傅，新人基本没资格参与这个项目。
结构、水电、木作、瓦工、智能家居、园林各工种的精锐。
山谷不再宁静。
机器轰鸣，人声鼎沸，效率高得吓人。
工人三班倒，二十四小时不间断施工。
灯光照亮了夜晚的山谷，如同白昼。
更夸张的是材料。
意大利的石灰岩板材，德国的系统门窗，瑞士的静音新风系统，日本的顶级卫浴，美国的高端厨电……
这些通常需要漫长订货周期的东西，在“加急空运”“三倍运费”的加持下，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出现在工地上。
沈清晚作为“舍前村清洁能源公司”的兼职财务，开始陆陆续续收到从赵晓慧那里转来的、别墅项目的付款申请和发票。
每一张单据上的数字，都让她眼皮直跳。
“进口花岗岩板材，一批，87万……”
“全屋智能控制系统，165万……”
“专业厨房设备套组，92万……”
“定制家具，203万……”
“景观树木及石材，68万……”
……
她颤抖着手，在一个新的excel表格里录入这些数字。
随着录入的行数增加，总额飞速攀升，很快突破千万，并且还在不断增加。
她私下算了一笔极其粗略的账：别墅建安成本，按两千万算，只多不少。
每月私厨团队工资，主厨据说月薪五万起，助手各两万，加上杂七杂八的，每月近十万。
顶级食材采购成本，按林源一个人的消耗，就算再节省，每月数万很正常。
别墅维护、水电、耗材、保洁、园林养护……每月又是数万。
而“收入”呢？估计很大概率是零。
唯一的“客户”是林源自己，他显然不会给自己付钱。
这是一个看不到底的、吞噬现金的巨兽。
沈清晚看着表格里那些刺眼的红色数字，只觉得一阵阵发冷。
KFC生意目前是不错，电站未来有稳定收入，可这两处的利润，填这个别墅的窟窿，够吗？能撑多久？
她几次鼓起勇气，想再找林源谈谈。
可每次见到他，他不是在工地边安静地看着工人施工，就是拿着平板电脑在看厨房的排风管道图或者卧室的隔音测试报告。
他对那些奢华的材料、品牌的家具似乎毫无兴趣。
只关心“这个地方做饭味道会不会窜到卧室”、“晚上睡觉能不能完全隔绝外面的虫鸣”。
有一次，她终于忍不住，在他查看一份智能灯光方案时，轻声说：“林源，这些……是不是太贵了？其实有些功能，不一定用得上……”
林源头也没抬：“贵点没事，要好用，安静最重要。”
沈清晚所有的话都被堵了回去。
她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忽然觉得，他们之间隔着的，不仅仅是那座正在建设的豪华别墅，还有某种对金钱、对生活完全不同的理解和世界。
她的担忧，她的精打细算，在他那种“只要好用、钱不是问题”的平淡面前，显得如此微不足道，甚至……有些滑稽。
她只能沉默地退回自己的位置，更认真、细致地帮他打理着KFC和电站公司的账目，核对每一笔收支，希望能从别的地方多“省”出一点，来延缓那个无底洞吞噬的速度。
她甚至开始琢磨，能不能在村里开垦一小块地，种些林源可能爱吃的、比较贵的蔬菜？
虽然省不了几个钱，但至少……是她能做的一点事。
山谷的另一侧，星海智算的数据中心建设也在同步推进。
与别墅区的“金钱燃烧”式奢华不同，这里强调的是效率、标准和稳定。
灰白色的方正建筑已经封顶，正在进行内部无尘车间装修和精密空调、不间断电源等设备的安装。
建筑风格冷峻、现代，与别墅的野趣诗意形成鲜明对比。
不远处，一片设计简约、但看起来舒适实用的两层小楼群也开始打地基。
那是星海为未来常驻运维团队准备的员工宿舍区。
这又给村里带来了一批泥瓦匠、水电工的工作机会。
甚至，那些远在外地做土木的村民，都从别的工地赶了回来。
村民们现在忙得很，有的在自家翻新房子，有的在电站或数据中心工地干活。
秦悦每隔一两周就会来一趟，查看进度。
她站在数据中心门口，偶尔会望向湖对岸那片日渐成型的别墅区。
灰瓦白墙的建筑在绿树掩映中，线条优雅，临水而建，巨大的玻璃幕墙反射着天光湖色，即便以她的眼光看，也堪称设计佳作。
“那是林总的私人住所？”她随口问陪同的赵晓慧。
“嗯，林总喜欢清净，那边环境好。”赵晓慧解释道，语气里带着与有荣焉，“以后偶尔接待特别重要的朋友，也有个像样的地方。”
秦悦了然地点点头。
在她看来，这很符合林源那种“深藏不露、实力雄厚”的形象。
自己建个世外桃源般的居所，既享受了，也可能作为高端的商务社交据点。
很正常的操作。
她并未多想，注意力很快转回数据中心的电缆布设方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