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不认账？
沈清晚抬起眼，再次看向他。
这一次，她眼里的慌乱被努力压下，换上了一层强装镇定的、甚至带着点挑衅和狡黠的水光。
她脸颊依旧绯红，但微微扬起了下巴，声音因为初醒和紧张而有些沙哑，却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林源耳中：
“你昨天说……喜欢我这样的。”
她顿了顿，感受着他身体瞬间的紧绷，继续用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他，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委屈，又混着理直气壮：
“现在，我是你的人了。”
“你……应该不会不认账吧？”
林源：“……？？？”
他彻底震惊了，瞳孔都微微放大。
不认账？认什么账？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账需要认？！
他一点感觉都没有啊！
难道……真的在断片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不可描述、但他自己完全没印象的事？！
巨大的荒谬感和一种被“碰瓷”的嫌疑感涌上心头，但紧接着，是更强烈的头痛和茫然。
他下意识地，目光顺着她的话，再次落在她脸上。
那张因紧张和羞涩而泛着动人红晕的脸蛋，清秀的眉眼，因为刚醒而格外水润的嘴唇。
然后，视线不受控制地，滑向她裸露的、圆润的肩头，和被薄被勾勒出的、起伏有致的身体轮廓……
嗯……
这脸蛋，确实是他说的“漂亮”。
至于身材……隔着被单都能感觉到的曲线，也确实……很好。
如果……如果昨晚真的发生了什么，似乎……自己也不算亏？
这个极其现实甚至有点渣男的想法一闪而过。
但很快被更现实的考量压过：现在这情况，她赤身裸体在他床上，抱着他，质问他认不认账。
他该怎么回答？否认？说自己没感觉？
那岂不是更渣，更像提起裤子不认人？
而且……看着她那双强装镇定却隐隐透着不安和期待的眼睛，那句“不认账”好像也说不出口。
林源头疼欲裂，心里乱成一团麻。
他向来不喜欢处理复杂的人际关系，尤其是这种牵扯到身体和责任的糊涂账。
但眼前的情况，似乎由不得他逃避。
算了。
他破罐子破摔地想。
反正她看起来也不讨厌，甚至……昨晚好像是自己先“口出狂言”的。
负责就负责吧。
大不了以后……就当多了个需要照顾的人？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另外，身边有个女人，感觉应该也挺好的。
至少，想吃饭的时候，还能有个人帮忙煮点东西吃。
这个念头一旦出现，就像藤蔓一样迅速扎根。
看着怀里依旧眼巴巴望着他、等他回答的沈清晚，林源深吸一口气。
又缓缓吐出，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虽然因为宿醉和紧张而有些干涩沙哑：
“……嗯，我会对你负责的。”
就一句话，但在沈清晚听来，却无异于天籁。
她眼睛猛地一亮，那强装的镇定差点崩溃，巨大的喜悦和如释重负让她几乎要哭出来。
她赶紧低下头，把发烫的脸重新埋进他胸口。
试图掩饰自己瞬间通红的眼眶和抑制不住上扬的嘴角，环在他腰上的手臂，却收得更紧，更依赖了。
晨光熹微，静静地洒在凌乱的大床上。
房间里，只剩下两人渐渐同步的、有些急促的心跳声，和一种名为“暧昧”与“既定事实”的微妙气氛。
就在林源那声“我会负责”的余音和沈清晚抑制不住上扬的嘴角尚未完全消散在房间里时。
一阵突兀而刺耳的手机铃声，猛地撕破了卧室里微妙而紧绷的寂静。
那是林源的手机，在床头柜上震动着，屏幕亮起，来电显示是“赵晓慧”。
这铃声像一道警报，林源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身体一挣。
这一次，沈清晚没有再紧抱着不放，她像是也被这铃声惊醒了最后一丝 迷蒙，手臂下意识地松开了些。
林源立刻抓住这空隙，动作有些僵硬但迅速地坐起身，脱离了那个温香软玉的怀抱。
起身的瞬间，宿醉的头痛和身体的酸涩感再次袭来，让他闷哼了一声。
他看也没敢再看沈清晚，伸手抓过手机，拇指划过接听键，声音因为刚醒和复杂心绪而格外低沉沙哑：
“喂。”
“林源？你醒了？声音怎么这样，昨晚没睡好？” 赵晓慧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惯常的干练，但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没事，说事。” 林源言简意赅，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还穿着昨天的衬衫，只是皱得不成样子。
他掀开被子准备下床，脚刚踩到冰凉的地板，视线却在不经意间扫过身侧凌乱的床单。
他的动作顿住了。
在浅灰色的床单上，靠近他刚才躺过的位置旁边，有一小块颜色略深的、不规则的痕迹，已经干了，但形状清晰。
旁边，还散落着几根长长的、不属于他的黑色发丝。
林源的呼吸几不可察地一滞。
昨晚那些完全空白的记忆深处，似乎有什么被这不起眼的“证据”轻轻触碰了一下，引发一阵模糊的战栗。
某些被他强行压下的、关于“可能发生了什么”的怀疑，此刻被这实物证据冷冷地摊开在目光下。
原来……是真的。
不是他胡思乱想，不是沈清晚“碰瓷”。
他守了二十多年的“清白之身”，居然就在昨晚，在他完全断片、毫无知觉的情况下，就这么……稀里糊涂、不清不白地交代出去了？
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瞬间攫住了他。
荒谬，懊恼，一丝难以言喻的失落，毕竟第一次就这么毫无体验感地没了。
还有更深层次的、对眼下这失控局面的烦躁。
心里简直想仰天长啸，欲哭无泪。
可表面上，他捏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脸上的表情却迅速恢复了惯常的平静，甚至更冷硬了些，只有微微绷紧的下颌线泄露了一丝内心的波澜。
“喂？林源？你在听吗？” 赵晓慧的声音提高了些。
“在听。” 林源强迫自己移开盯着床单的视线，赤脚踩在地板上，一边朝浴室方向走，一边对着手机说，语气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平淡，“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