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算力出海
秦悦这边，手机几乎是同步震动了一下。
她下意识低头看去，是一条银行入账短信通知。
金额：20，000，000。
她的呼吸瞬间窒住，眼睛盯着那串零，指尖有些发麻。
又是这样。
不问细节，不看报告，甚至没听完她的长篇大论。
两千万，轻飘飘的，像随手转了一笔零花钱。
“先转这些，不够再说。”林源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别老为钱的事开会，没必要。”
他甚至没问一句叶薇那边怎么办，公司内部的阻力，以及这钱具体怎么花。
这种绝对的、近乎盲目的“信任”，让秦悦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撞了一下，不是喜悦，而是一种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的责任。
他难道一点都不怕她卷钱跑了？或者，失败？
“……谢谢林总。”秦悦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我一定会把每一分钱用在刀刃上。”
“嗯。”林源已经又拿起了那张图纸，似乎对温泉该修成圆形还是方形更感兴趣，“还有事？”
“没…没有了，您忙。”秦悦挂了视频，坐在办公室里，对着电脑屏幕上复杂的架构图和手机里那条短信，发了很久的呆。
然后，她用力揉了揉脸，眼神重新变得锐利。
钱到了，战争才真正开始。
接下来的几天，秦悦把自己活成了一台机器。
她亲自飞到魔都盯服务器采购，和供应商的技术负责人吵到喉咙嘶哑，就为了把交货期再压缩三天。
守在数据中心，看着工程师们像搭积木一样将崭新的服务器上架、接线、点亮。
当闪烁的绿灯一排排蔓延开时，她靠在冰冷的机柜上，才觉得悬了几天的心，稍微往下落了落。
她还刻意绕开叶薇。
所有新增的采购合同、付款申请，走的都是林源新注资设立的“螃蟹项目专项账户”，票据、合同、验收报告，每一份都整理得清清楚楚，随时可以审计。
在公司里遇到叶薇，她目不斜视，气势根本不虚她。
当然，叶薇也没闲着。
她的攻击从台前转到了幕后。
首先，在高管层的周报邮件里，她用词“客观”：“‘螃蟹’项目近期用户增长显著，但需关注其用户构成高度集中于金融投机领域，与项目初始定位存在差异。”
“项目运营成本伴随用户量呈指数级上升，对现金流提出严峻考验，目前项目资金极度依赖单一外部投资人，潜在风险需高度警惕。”
虽然，每一句都没提秦悦的名字，但句句都在暗示：项目走偏了，烧钱太快，命脉攥在别人手里。
同时，她私下约CFO喝咖啡，风声悄然传开，一些原本中立的部门头头，看秦悦团队的眼神也多了些距离。
秦悦知道，但她没时间也没精力去辩解、去争斗。
她所有的心思都扑在系统稳定和用户增长上。
她相信数据，相信那些深夜仍在疯狂调用API的真实需求。
就在国内战场硝烟弥漫时，一批“不速之客”悄然而至。
“秦总，您看这个流量模型。”
一天深夜，技术总监顶着黑眼圈，指着监控屏幕上一片新的波峰。
“IP段来自北美、法兰克福、新噶坡，活跃时间集中在我们的凌晨到上午，正好是美股市交易时间，用户协议点击‘同意’的速度平均只有1.2秒，但付费转化率…高得离谱。”
秦悦俯身细看，眉头微蹙。
的确，这不太像正常的用户行为。
“查查来源。”
技术团队很快溯源，找到了海外一个知名的极客论坛QUiNet。
论坛里面，一个热度极高的帖子被顶在最前面，标题十分抓人眼球：《东方神秘低延迟数据引擎实测：媲美Gork的响应，价格只有1%？》。
发帖人是个匿名的资深量化交易员，帖子里没有花哨的吹捧，全是硬核数据：接入“螃蟹”API测试全球十几个主流交易所实时行情数据的延迟对比图表。
图表显示：压力测试下每秒处理订单事件的稳定性和丢包率；甚至还包括了从西海岸到“螃蟹”当前主要服务器的网络路由追踪结果。
结论简单粗暴：对于中小型基金、高频交易团队、乃至个人量化交易者，这是一个性价比高到离谱的基础设施选择，尤其适合处理跨市场套利和加密货币这类对延迟极度敏感的交易。
帖子下面跟了几百楼，有质疑的，有求邀请码的，但更多是“已测试，确实牛逼”的简短回复。
这个圈子的人，都用脚投票。
于是，海外用户疯狂涌入。
他们不像国内用户还会在社区抱怨几句，他们只是沉默地注册、付费、然后开始疯狂消耗Token。
后台数据显示，这些海外用户的平均Token消耗速度是国内用户的三到五倍，而且付费等级普遍选择最高档。
他们的需求极其明确。
就是要把这个廉价的、高效的数据管道，用到极致。
秦悦看着代表海外收入的曲线开始悄然上扬，逐渐追上国内的曲线，心情复杂。
兴奋是有的，这代表，一片更广阔、消费能力更强的市场朝自己打开了门，算力出海？
但随之而来的，是更让人头疼的问题：跨境数据合规怎么弄？米国那些严苛的隐私法案要不要遵守？全球支付渠道怎么打通？汇率风险怎么对冲？还有，服务器要不要在海外部署以进一步降低延迟？
她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觉得肩上的担子非但没有减轻，反而更重了。
但眼底深处，把项目做好的决心更盛了。
这条路，再难也得闯出去。
同一时间，舍前村，山谷别墅。
“你觉得这边种樱花，还是红枫好？”他指着温泉设计图的角落，问旁边正帮他整理茶几上文件的沈清晚。
沈清晚动作顿了一下，抬起眼，看了看图纸，又悄悄瞥了林源一眼。
她最近从赵晓慧那里听说，那个星海公司的秦总，又来找过林源，好像还是为了投钱的事。
一次两千万，眼睛都不眨。
那个女人…很厉害，也很有本事。
和自己这种只会做点家务、理理账目的人，完全不一样。
“都…都行吧，看你喜欢。”她低下头，声音轻轻的，继续擦拭并不存在的灰尘。
林源“唔”了一声，拿过图纸，自己琢磨起来。
“樱花花期短，红枫秋天好看…要不都种点？”
沈清晚没接话，心里乱糟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