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玉有些吓傻了似的。
呆呆地看着泠娘。
她不知道这是怎么了,突然来了几个人,告诉自己阿姐死了,告诉自己婚事是骗她的,她不是李云生的妻?
缓缓后退,她不敢相信眼前的这一切。
“谁要买我家人?”
李秀才拄着拐杖急匆匆的走进来,身后跟着个年轻的书生。
不等泠娘说话,忍冬往前半步,吓得李秀才脸色发灰,扭头拉着儿子就走。
刚才就是这女夜叉,差点儿杀了自己。
泠娘冷声:“李明德,你敢走出这个院子,我就杀了你们父子二人。”
李秀才扑通就给泠娘跪下了,哐哐磕头:“别杀我儿,别杀我儿。”
“都说读书人最清贵,你却是个蛇蝎心肠,这聘书亲自给红玉读一遍。”泠娘说这句话的时候,扫了一眼站在旁边的李云生,见他眼底那嫌弃,都觉得可笑。
李明德颤巍巍的把聘书读了一遍。
红玉瞪大了眼睛,看着李云生:“你!你骗我!你说这是婚书!”
“二姐,我亲耳听到的,他爹要让你成为娘这样的人,给他们赚钱!”红菱抓着红玉的手:“二姐,贵人是好人。”
红玉一步步走向李云生:“为何骗我?你为何骗我?”
李云生嫌弃的倒退一步。
红玉抓住李云生的衣袖:“你说啊。”
“放开!”李云生甩开红袖:“你是个什么东西?卑贱的野种也妄想嫁给我?我是要科举入仕的,滚开!”
“你做梦!你们都不会有好下场的!”红菱挡在二姐前面:“你瞧不上二姐还骗二姐,让二姐卖身子供你读书!你能科举入仕?我呸!”
红玉把红菱抱起来,转身走向泠娘:“贵人,我阿姐葬在哪里?我和妹妹去看她。”
“休想!”红袖娘像母狼似的,死死的抓住了红玉的头发往屋子里扯:“我家里的人,谁也管不了!谁也管不了!”
泠娘看着李秀才:“你自己有本事就从她手里把银子要回来,她刚刚卖掉了红菱。”
到底是读书人,有点子聪明在,立刻爬起来拉着儿子去追红袖娘。
泠娘看着他们骂起来了,看着他们牛打成一团,也看到红菱拉着红玉往自己这边跑,微微的勾起唇角。
“贵人,救我和二姐,我给您当奴婢。”红菱跪在地上就要磕头。
泠娘弯腰把红菱拉起来,忍冬扶起来红玉。
“我带着你们姐妹两个走,但离开这里之后,你们这个娘是死是活都不准再管。”泠娘看着红玉:“你做得到吗?”
红玉眼泪扑簌簌的往下掉,抿着唇不知道如何回答。
泠娘也不着急,等李秀才脸上挂着血痕,拿着钱袋子从屋子里走出来,让忍冬把人拦住了。
“这婚书?”泠娘看着李秀才。
李秀才咬牙:“本来也没过官府的明路,做不得数。”
“好。”泠娘让忍冬让开。
如此闹腾,整个大王庄的人都围在外面,里三层外三层的看着热闹。
一瘸一拐的红袖娘从屋子里出来,头发被扯乱了她冲着红玉和红菱嘶吼:“贱蹄子,滚回来!”
红玉下意识的要动,红菱立刻一把抓住了她的手:“二姐。”
“小妹。”红玉蹲下来,抱着红菱在怀里,哭得肩膀一抖一抖的。
红袖娘走过来,站在几步开外:“我告诉你们!我才是你们的娘老子!等她们走了,我就把你们卖到窑子里去!滚过来!”
红玉低声:“妹妹,你跟着贵人们走吧,她是不会让我们俩都走的。”
“二姐,你不走我也不走。”红菱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红玉小声说:“你是傻吗?贵人是把你从人牙子手里买来的,她不敢再留你了。”
听到红玉这么说,泠娘满意的勾了勾嘴角,她可以救人,但不是什么人都要救,红玉若是个拎不清的姑娘,那也只能是她的命。
如今看来,至少送去给素云是可以的。
红袖娘气得跺脚,外面看热闹的人越聚越多,七嘴八舌说着红袖娘的那些腌臜事。
泠娘问:“红玉,五两银子。”
“不卖!红玉,滚回来!”红袖娘声嘶力竭的喊着。
人群里有人笑道:“哟,这是要发一笔大的啊,五两银子不卖?你这是看出来贵人想要她们姐妹俩,坐地起价啊。”
“少在我门口放屁!我卖不卖碍着你们的事了?”红袖娘怒骂。
有人笑声更大:“咋的,不卖的话,红玉跟你一样不?跟你一样的话,我就先聘一年,年轻身子舒坦,回头保不齐就生儿子了呢。”
“行,聘一年一两银子,生个儿子给十两银子。”红袖娘眼睛冒光的冲过来要抓红玉。
泠娘说:“十两银子。”
红袖娘一愣,撇嘴儿:“你是聋了?没听到有人出价了?我家闺女值钱的很!不卖,多少银子也不卖!““忍冬。”泠娘沉声。
忍冬早就气的手心痒痒了,冲过去抓着红袖娘,大嘴巴子一个接一个:“你也配当娘!我们家姑娘为了给红袖报仇都拼命了!你当娘的只想用亲生女换银子!我打死你得了!”
红玉偷偷看泠娘,红菱死死的抓着二姐的袖子。
“十两,卖不卖?”忍冬厉声问。
被打得两眼冒金星的红袖娘连连点头:“卖,卖,别打了,别打了。”
“五两!”忍冬厉声。
红袖娘刚要说话,忍冬又是两个大嘴巴。
摸出来五两银子扔在地上,回头抱拳:“众位乡亲们看好了,银子我给了,人我带走了!往后要是这贼妇敢闹幺蛾子,我还来!”
说完,走向泠娘。
“姑娘,我有契书,死契。”人牙子在最外面挤进来,把契书递给忍冬:“这些没心肝的玩意儿,契书最成用了。”
忍冬接过来契书,走过去踩着红袖娘的手,直接割破了手指头按了手印,转身往回走。
“你们,你们这是仗势欺人啊。”红袖娘小声嘀咕。
忍冬是习武之人,耳力极好,猛地回头吓得红袖娘趴在地上。
泠娘接了契书,转过身上马车,说到:“赵大叔,把米卸下来。”
赵大叔有些心疼:“姑娘,给这样的人可惜了。”
“红袖娘,你看好了,红袖临死前还惦记着让你吃一口没有砂砾的白米饭,白米我买来了,但是你一粒也休想得到!”泠娘扬声:“这些米粮,见者有份,你们分了吧。”
顿时,人们一拥而上。
赵大叔赶车带着他们往庄子外去,刚出庄子没多远,就被拦住了去路。
看着跪在路上的十几个小姑娘,赵大叔脸都黑了,回头:“姑娘,心善就容易被人拿捏,你可看这咋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