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安轻轻的拥着苏婉蓉:“是容不下我,我若是离开就不会婉容如此为难了,你都是为了我才会被这些人羞辱的。”
“那你还不滚!”蒋红英怒视着容安,她就算不懂为何家里会变成这样,可也知道打从容安来到家里,他们姐弟俩就没机会见到娘亲了,王妃曾十分疼爱自己和弟弟,可是这次去王府,王妃怒气冲冲的让人把他们送回来。
还有,容安对他们说,以后要叫他父亲,她不愿意!
父亲活着的时候会把自己扛在肩头,会给自己抓鸟,会抱着他在草原上奔跑,就算父亲永远不回来了,她也绝对不会叫别人爹!
容安叹了口气:“红英都看出来了,婉容,我们就这样吧。”
说着,转身要走。
苏婉蓉几乎都没有犹豫,一脚踹飞了蒋红英,蒋红英的痛呼和嚎叫的声音传来时,容安眼底一丝不忍,可也仅仅是一瞬间,他想到阿秀和儿子的惨状,那一丝不忍让他觉得自己对不起妻儿。
“容安。”苏婉蓉根本不管蒋红英,过来拉着容安的衣袖:“不要我,我什么都没有了,只剩下你了。”
容安回头,静静地看着苏婉蓉:“你还有苏家,还有儿女,婉容,是我妄想了,我以为我没有了妻儿,没有了牵挂,我就会因为婉容过人上人的生活,让我走吧。”
苏婉蓉摇头:“你不怪我就行,他们有奶娘照顾,有仆从伺候,会长大的。”
是啊,他们会长大的,什么都会有。
可是自己的长生才牙牙学语,还不知道人情冷暖,来人间一遭就那么收场了,他永远没机会长大了。
容安拂开苏婉蓉的衣袖,决绝的往外走去。
苏婉蓉抱着蒋承祖追出来:“容安,你到底要我怎么做?”
“我也不知道。”容安摇了摇头:“你没有镇北王做靠山了,你还能做什么呢?镇北王被惹怒,你的诰命都保不住了,婉容,我走是为了你好。”
苏婉蓉还要追,怀里的蒋承祖大哭起来,她厌烦的四处看,竟不见一个丫环婆子,直接把蒋承祖放在地上,追上容安:“我不准你走!你必须留下陪着我,为了你,我已经众叛亲离了。”
“可你若一定让我留下,镇北王府一定会让你暴毙于后宅的,所以我还是走吧。”容安抬起手轻轻的抚摸着她的脸颊:“婉容,这人上人的日子我过一次就知足了。”
苏婉蓉脸色苍白如纸的倒退好几步,震惊的看着容安。
她知道容安说的没错,不用苏家出手,镇北王妃就会亲自动手,而她没活路了。
“你等等。”苏婉蓉扑过来抓住容安的衣袖:“一定有办法的,一定有办法的。”
容安摇头:“能有什么办法?镇北王府再显赫,可才回到京城根基太浅,皇上盯着镇北王手里的兵权,他们这个时候最在乎的是名声,若我不走,我们也只能一起赴死。”
“对!名声!”苏婉蓉眼睛顿时亮了:“我知道怎么做了!你等着。”
容安无奈的看着苏婉蓉:“为何如此执着?我不过是个乐师而已。”
“我苏婉蓉想要的东西就没有得不到的,人也是,若我得不到,我就毁了他!容安,我不准你走,你就不能离开这个宅子半步!”苏婉蓉急匆匆的离开。
容安看着她的背影,勾起唇角笑了。
他看着几个婆子过来带走了哭到脸色青紫的蒋承祖,抱走了蒋红英。
他没有孩子了。
欢喜是温家的小姐,自己绝对不会去相认,唯有温家才会护着欢喜长大,他的长生还只会叫爹爹,回不来的何止自己的妻儿,还有那些曾经拼尽一切都要保护的家。
走?不可能走的。
他回去了自己的院子,取出来笛子吹相思调。
**别院里,泠娘安抚了吴娘子,这才叫来了郁香和忍冬。
苏婉蓉记得吴砚生并不稀奇,求而不得还在其次,她永远不会忘记吴砚生和他父母的死状,不可能有愧疚,但一定有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错觉。
可是,这是京城,是天子脚下,苏婉蓉的狂妄必定会自寻死路。
“姑娘,外面传言镇北王府佛口蛇心,对常家军遗孤手段狠辣。”香草说:“还说常家军一直都被苏家供养着。”
泠娘闭目养神片刻,知道这是容安的一步险棋,苏婉蓉信他,才会有这些隐秘的内幕被爆出来。
良久,泠娘睁开眼睛:“那就帮帮她。”
当晚,镇北王妃亲自押苏婉蓉来给一个家妓出身的乐师赔礼道歉,并且押送苏婉蓉去乱葬岗磕头认错,镇北王妃不肯手里蒋天德的儿女,任凭一双儿女自生自灭。
传言绘声绘色,简直如同亲眼所见一般。
短短两日,京城说书先生就找打了新故事,各种编排的故事在大街小巷里被传颂。
皇上来到别院时,泠娘正在精心的准备话本子。
“你倒是让朕很意外。”皇上闭目养神,泠娘给弹安神曲。
泠娘抬头看了眼皇上:“奴在公报私仇。”
“呵。”皇上转过头看泠娘:“你就不能说得好听点儿?冠冕堂皇一些?”
泠娘摇头:“泠娘不会说漂亮话,皇上是君,撒谎是欺君。”
皇上闭上眼睛,静静地听着曲儿,很快就睡着了。
泠娘给皇上盖好被子,转身退下。
秦良立在门外,探究的看着泠娘,他跟着皇上这么多年,如今却看不透皇上的心思了,他对泠娘太纵容了。
泠娘回自己的屋子,推开耳房和卧房之间的门,走了进去。
“姑娘,今夜会很安全?”忍冬说。
泠娘摇头:“不能太安全,你带一句话给三皇子,安排逃命高手来刺杀我,就现在。”
“姑娘,能行吗?”忍冬有些不放心,毕竟皇上和三皇子,那都是手握杀生之权的人,利用三皇子的后果不堪设想。
“去吧,别错过了如此大好时机。”泠娘说。
忍冬立刻离开了别院。
回到卧房的换上了一身素白的寝衣,躺下。
都是乐见其成的人,三皇子怎么会拒绝?非但不会拒绝,还会安排得滴水不漏。
夜色深深。
突然数十条黑影冲进了别院,泠娘看着黑衣刺客挑起帘子的时候,猛地坐起来,失声尖叫:“你们,是什么人?”
明堂到院子里,秦良已经和刺客打成了一片。
等皇上来泠娘卧房的时候,只有一摊血迹。
“来人!给朕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