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八文学 > 穿越小说 > 第一家伎 > 第87章 最锋利的刀
别院里。

泠娘沐浴更衣,让人在院子里烧了艾草。

“姑娘,欺人太甚。”香草给泠娘绾发。

泠娘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勾了勾唇角:“过两天你和忍冬该去给素云送银子了,那边还住在山洞里呢。”

香草眨了眨眼睛:“姑娘,需要很多银子。”

“很快就有人送大笔的银子来了。”泠娘扶了扶鬓边的簪子,贵人的银子是很好用的,百姓三餐不继时,贵人的银子却可以用之不尽呢。

果然,太阳落山,天黑下来的时候,镇北王妃的马车就到了门口。

她下了马车,抬眸看着泠娘光秃秃的门楣,心里百味杂陈。

从第一次见到泠娘到这一次,镇北王妃都觉得荒唐!

身为王妃的她要跟一个家妓频频低头,甚至要哀求,求饶!

可女儿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当初嫁给瑞王便是为了家族,如今家族若连女儿都护不住,所谓的位高权重都成了笑话,在京城怎么还有脸去见人?

更重要的是常家的未来。

泠娘是皇上的人,皇上盯着常家的兵权,这才是最让常家坐立不安的。

丫环去敲门。

泠娘沉声:“香草,去开门。”

香草去开门,见到外面的马车上是镇北王府的标识,顿时对泠娘的佩服已经到了无法言表的地步了。

镇北王妃被请进来,泠娘在门口迎接。

进屋落座,香草奉茶后退下。

明堂里只有泠娘和镇北王妃。

“泠娘姑娘,我以为苏婉蓉的事过去后,我们不会再见面了。”镇北王妃抬眸看着泠娘,淡淡的说。

泠娘轻轻地叹了口气:“在泠娘眼里,你们都是高高在上的贵人,若能不见,泠娘都谢天谢地了,只可惜泠娘根本无法拒绝。”

“你害过秀娥。”镇北王妃说。

泠娘凝眸看着镇北王妃:“这便是王妃要说的话?泠娘身份卑贱,曾经的瑞王妃在众目睽睽之下为泠娘验身,泠娘受辱却都不能声张。”

“她确实有错在先。”镇北王妃端起茶盏,撇着上面的浮沫:“可泠娘啊,她跟你不一样,秀娥从小就不曾吃过苦,更不用说吃亏,做事乖张确实不应该,可情有可原。”

泠娘没言语,看着镇北王妃把茶盏送到嘴边,啜饮。

等镇北王妃放下茶盏时,泠娘才说:“王妃,为何吃苦的人就要一直吃苦?在贵人眼里,我们出身贫贱的人,只能吃苦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镇北王妃微微蹙眉:“泠娘,同为女子,比你年长一些,总归是有些阅历的,人有雅量才有好命。”

泠娘面露惊讶之色:“王妃如此聪慧的母亲,必定言传身教,大小姐却连皮毛都不曾学会,若非她步步紧逼,泠娘门口怎么可能会出现人彘?”

“唉。”镇北王妃叹了口气。

泠娘是佩服的,佩服镇北王妃的养气功夫,毕竟说到这里都不曾发火,寻常人哪里能做得到呢?

“开个价吧。”镇北王妃说。

泠娘丝抬眸,毫不避讳镇北王妃审视的目光:“实不相瞒,泠娘如今对黄白之物看得极淡,皇上赏赐丰厚,无需如此。”

镇北王妃怒火中烧,但面上不显:“泠娘,这是王府的心意,秀娥做事欠妥当,但若泠娘油盐不进,王府也无需拉下面子,求到你头上。”

“王妃,此事惊动了京兆府,虽不是人命案子,可人彘更骇人,若是您觉得死了个丫环不算大事,可京兆府里的人彘若是死了,泠娘会觉得自己朝不保夕,皇上若来,泠娘不敢隐瞒了。”泠娘语气淡淡的,说。

这下,镇北王妃脸色大变,沉吟良久,沉声:“阿香啊。”

门外等着的婆子立刻捧着盒子进来,把盒子恭敬的放在镇北王妃的手边儿。

镇北王妃把盒子推到泠娘面前:“泠娘如今受宠,确实不缺金银,但金银是死物,我为泠娘准备了几间铺子和一个庄子,权当赔罪。”

“这,不好吧?”泠娘面露难色。

镇北王妃哪里看不出来,泠娘是想要的。

只要她想要,问题就不大。

若论底蕴,真被王府可真不惧。

“收下吧,京兆府那边王府会安排,只需要泠娘高抬贵手。”镇北王妃说到这里,起身:“夜深了,不便打扰,告辞了。”

泠娘起身送客。

送走了镇北王妃,香草搓着手:“姑娘,姑娘你可太厉害了。”

泠娘打开匣子,里面是三间铺面的契书,契书上名字是泠娘,一个庄子的地契,也改了名字,再下面是一沓千两的银票。

“好多。”香草眼睛冒光。

泠娘轻声:“那是因为我们背后是皇上,他们送礼也是要衡量这份礼物是否能打动我的心。”

香草点头犹如捣蒜。

“去找香雪,明日我们去查看铺面,银票陆续换成现银,置办所需之物,便送过去。”泠娘说。

香草和香雪进来收拾。

泠娘去书房看书。

夜色深深,泠娘打了个哈欠。

“姑娘。”忍冬在门外出声。

泠娘出声:“进来说话。”

忍冬推开门进来,低声:“姑娘,苏婉蓉被杀了,杀人的黑衣人去镇北王府,见了三公子。”

“他是在敲打常秀娥。”泠娘问:“可有人收殓?”

忍冬摇头:“没有。”

“明日找人去收殓,薄皮棺材装好,母子三人送出乱葬岗里安葬就好。”泠娘说。

“是。”忍冬要走。

泠娘出声:“忍冬,安排好这件事后,你和香草去给素云送银子,在那边住一段日子,请工匠造房子时,免得被人觊觎。”

“是。”忍冬知道姑娘最惦记山里的姑娘们,她觉得自己是个好命人,能跟着姑娘这样聪明的主子,肝脑涂地也是值得的。

可,莺歌却没有这么幸运。

从京兆府里抬出,马车拉着瓮到城外,常秀娥站在瓮前,吩咐丫环把准备好的桐油和木柴都点燃,瓮里,莺歌的惨叫声是低沉的,她临死时候,脑海里是泠娘拉着她往外跑的场景。

后悔,从不曾这么后悔,当初她应该逃走,那样是不是就不会死了?

“姑娘。”郁香回来:“人,死了。”

泠娘勾起唇角,贵人就是这般,杀人都不如杀一只鸡,从来都不曾想过会成为把柄,莺歌是贫贱,但镇北王府最后清算的时候,莺歌或许就是最锋利的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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