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齐之看着即将崩碎的雕像，脑海中无数念头疯狂转动。
不，一定有办法，既然能看到规则，就一定有办法……修改规则。
直接摧毁恶灵的规则网？那会连同幽月一起摧毁。
只修改幽月的规则防线？那无法打破封印。
除非……
江齐之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除非，他能找到一个“支点”，一个“连接点”，一个可以同时作用于两种规则的“节点”。
在那里，他可以插入新的规则，修改现有的规则网络，却不伤害任何一方。
江齐之的目光，突然锁定在那些规则线中，那里有一个极其微小的“交点”。
在那里，一条银白色的规则之线与一条黑红色的规则之线紧紧纠缠在一起。
那是数百年来，相互对抗、相互渗透，最终形成的一个点。
在那个点上，两种规则已经不分彼此，形成了一个微妙的平衡。
如果打破那个平衡……
江齐之心中涌起一个疯狂的想法。
“幽月，”他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我需要……你的信任。”
雕像的光芒微微一滞。
“你要……做什么？”
“我要……”江齐之深吸一口气，“在你和它的规则连接点上……插入一条新的规则。”
“什么规则？”幽月问。
“一条……关于‘选择’的规则。”
“选择？”
“对，”江齐之盯着那个规则奇点，“选择留下，或者……选择离开。”
“选择继续抵抗，或者……选择放弃抵抗。”
“选择与它共存，或者……选择与它分离。”
“这一切，将由你自己……来决定。”
雕像沉默了。
几秒钟后，幽月的声音响起，“你……你能做到吗？”
“我不知道，”江齐之诚实地说，“但这是……唯一的机会。”
“如果失败……”
“如果失败，我同样会死，”江齐之平静道，“所以，我需要你的……全部信任。”
一时之间，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恶灵似乎也意识到了江齐之想要做什么，开始疯狂攻击，试图阻止。
“好……数百年来……我第一次……能够……自己做出选择……”
“即使……那是……最后一个选择……”
“我也……愿意……相信你。”
话音落下的瞬间，雕像爆发光芒。
她在燃烧自己最后的魂力，为江齐之……争取时间。
“动手！”和尚大喝，不顾一切地催动全身力量，金光护罩猛地扩张，暂时挡下了恶灵的攻击。
江齐之闭上眼睛，他看到那个规则奇点在视野中，被无限放大。
两条规则之线，一银白，一黑红，紧密缠绕，形成一个永无止境的循环。
在这个点上，插入一条新规则……
江齐之屏住呼吸，将全部心神，凝聚在右眼深处。
那里有着小鱼留下的规则本源，虽然弱，但足以作为种子。
“小鱼……帮我……”
“主人…我会……竭尽全力……”
下一瞬——
一道蕴含着“选择”概念的规则之线，从江齐之的右眼射出，准确无误地刺入了那个规则奇点。
规则之线刺入的瞬间，整个平台，时间仿佛凝固了。
恶灵的攻击停滞在半空，幽月的光静止在爆发的状态，连飘散的尘埃都定格在空中。
只有那个奇点内部，在规则重构。
江齐之看到那条代表“选择”的规则之线，在刺入奇点的瞬间，开始“解构”与“重构”。
它没有直接打破银白色与黑红色规则之线的循环，而是在它们的交点处，开辟了一个新的空间。
在那个空间里，抵抗与侵蚀变成了可以被选择的“选项”。
抵抗，或者不抵抗。
被侵蚀，或者不被侵蚀。
留下，或者离开。
共生，或者分离。
“这是……”幽月的声音在江齐之脑海中响起，带着难以置信，“我可以……自己选择……”
“对，”江齐之沉声道，“现在做出你的选择。”
“但要记住……”
“选择抵抗，你将继续被困，但能够保持最后的意识。”
“选择不抵抗，你将彻底被污染，成为恶灵的一部分。”
“选择留下，你将继续与它共存。”
“选择离开……你将获得自由，但你的魂魄已经受损，可能无法完整转世。”
“每一种选择，都有代价。”
“而你……只有一次机会。”
平台中央，雕像的光剧烈闪烁。
数百年来，她第一次真正拥有了选择的权力。
但同时，她也第一次，必须为自己的选择……承担后果。
“我……”幽月的声音颤抖，“我不知道……”
“我曾以为……只要能离开……付出任何代价……都愿意……”
“但现在……当我真正可以选择时……我却……害怕了……”
“害怕……离开后的未知……”
“害怕……即使离开……也无法获得真正的解脱……”
“害怕……我的选择……会带来……更坏的结果……”
江齐之沉默，他能理解幽月的恐惧。
被困数百年，所有的希望都被磨灭，所有的勇气都被消磨。
当真正的机会来临时，反而会畏缩不前。
这是人性，即使她已经不是完整的人，但她的魂魄，依然保留着人的情感与弱点。
“没有人……能替你做决定，”江齐之平静道，“即使是我，也不能告诉你，哪种选择是正确的。”
“但有一点……”
“无论你选择什么，都将是……你自己的选择。”
“而不是……被强迫、被控制、被囚禁的结果。”
“而这……”
“就是自由的意义。”
雕像的光突然静止。
几秒钟后，一个声音在所有人脑海中响起。
“我选择……离开。”
“即使……我的魂魄已经受损……”
“即使……我可能无法转世……”
“即使……离开后的道路……充满未知……”
“我也要……离开。”
“因为……”
“我想要……重新拥有……选择的权力。”
“即使那选择……可能带来痛苦……”
“但那痛苦……将是我自己的痛苦……”
“而不是……被强加的痛苦。”
话音落下的瞬间，平台中央的玉石雕像……轰然崩碎。
江齐之看到那些缠绕在雕像上的黑红色规则之线，开始一根根……断裂消失。
而代表幽月最后防线的银白色规则之线，也开始自我重构，开始脱离。
从那个被插入选择规则的奇点开始，一条代表离开的规则被构建出来，幽月的魂魄开始脱离。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