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沈月柔决定以次充好的时候,这个糕点铺就已经到尽头了。
宋凝脂这个月没有补贴侯府银钱,侯府的铺子不但挣不出来钱,甚至糕点铺还在不停亏损,这事很快就惊动了周氏。
宋凝脂被周氏身边人匆匆叫过去的时,便猜到发生什么事了。
“云芷,你去把账本都带上。”
云芷领命后立马抱起一摞早就备好的账本。
果然进了院落,便能感觉到其中的低气压。
周氏板着张脸端坐在主位一动不动,藏在衣袖下的手看着好像在发颤。
沈月柔在下面捏着手帕小声啜泣,还假装擦眼泪偷偷看她。
“不知母亲叫儿媳过来是有何事?”
周氏带着试探开口:“你可知最近这些日子侯府糕点铺的情况?”
宋凝脂了然,点头:“原来母亲叫我过来是因此,可是妹妹在母亲面前说了什么话?例如糕点铺的亏损是儿媳导致的?”
“是,也不是,月柔说糕点铺的账面出了假,实际有的银两比账面上少了足足一半,不仅如此,供货商也出了问题,她按照你留的商铺购入材料,但制作出来的糕点却与原来的相差甚远。”
周氏充满算计跟审视的眼珠在她身上来回转着,似乎是想通过她的表情来判断。
可惜,宋凝脂从头到尾都坦荡无比。
她扫了眼沈月柔,嗤笑一声。
“妹妹说糕点铺的银两比之前少了一半,简直是无稽之谈,只能说明妹妹堆糕点铺并不上心,甚至连账本都没认真翻开看过!”
宋凝脂递给云芷一个眼神,云芷当即拿出上月的账本以及她刚接手糕点铺时的账本呈给周氏。
“母亲有所不知,儿媳刚接手这糕点铺时,这糕点铺每月的亏损是一百两银子,儿媳从各方面下手改良糕点铺,这才力挽狂澜,在将糕点铺还给母亲时,亏损已经降低到了十两银子不到。”
宋凝脂叹息一声:“儿媳怕母亲知道担忧,所以一直都在悄悄拿自己的嫁妆填糕点铺的亏损,一直到几天前,儿媳从未把这部分钱计入账本中,最新一月的账本还记着亏损了五两。”
“儿媳倒是好奇,这一直亏损的账本到底怎么作假?账面的银钱都已经是负的了,还能怎么少?”
宋凝脂流露出恰到好处的困惑看向沈月柔。
沈月柔显然没想到这情况,愣在了原地。
想来也是,月初的时候宋凝脂还没重生,照例给糕点铺补贴了一百两银子,到现在还剩下四十五两。
沈月柔看见这些银子自然以为这铺子是赚钱的。
周氏那边,原本她只是想看看这铺子亏损是谁的责任,没想到宋凝脂会直接把嫁妆的事说出来。
她无法也只能配合这演戏,布满褶皱的脸上佯装动容。
“这段时间辛苦你了,我若是早些知道,何苦让你用嫁妆去填。”
“不辛苦,如今儿媳也只是想向母亲证明自己未动手脚,还望母亲看了账本后还儿媳一个清白。”
“这是自然的。”
周氏翻看了下账本,宋凝脂的账本条理清晰,内容详细,每一条都历历在目,大到进货材料,小到盘子破碎更换都被记了进去,根本没有作假的可能。
反观沈月柔的账本十分混乱,像是想到哪里写哪里。
看的周氏未免有几分头疼,才看了两行就已经看不下去了。
“这账本确实没有问题,就是不知月柔说的供货商是怎么回事?”
“这……儿媳也不知道,母亲,儿媳当初生怕自己被坑骗,所以宁愿多花了些银钱也找了有当今圣上御赐牌匾的顾家长期供货。”
宋凝脂面上恰到好处的露出一丝担忧:“难不成真是顾家见人下菜碟?给了妹妹次一等的货物?这样,现在儿媳便带着妹妹还有那些材料去顾家好好问上一问!”
一听见顾家,周氏立马清楚沈月柔又撒谎了。
顾家可是皇商还有御赐牌匾,给顾家十个脑袋顾家也不敢作假。
这要是真去找顾家闹了,光是那块御赐牌匾就足以让她们讨不着好了。
周氏赶忙开口:“不用了,既然是顾家,那想来是不小心拿错了。”
“那这更不行了,万一以后妹妹的材料都被这般拿错可怎么办,必须要好好去问上一问!”
宋凝脂直接拉上沈月柔的手就要往外走。
沈月柔听见皇商时,哪怕再不了解也知道事情大了。
她这之前从来没管过什么商铺,接手店铺后更是急于表现,没心思调查这些。
“不不不,我不去!”
“这怎么能行呢,妹妹你有所不知,大多数商人最会见人下菜碟,这次要是吃下这个哑巴亏,其他人看你好欺负,以后都会跟着坑骗你!”
宋凝脂将事情说得严重,周氏也不好再说什么。
沈月柔实在是害怕,只能啜泣着把实话说出来了:“我才想起来,我不是在顾家买的材料,我去了别家。”
周氏听了,闭上眼睛深深叹气。
“去了别家?”
宋凝脂做出难以置信的模样:“妹妹你糊涂啊!每家的材料都不一样,这材料要是变了糕点的味道不也就跟着变了,一个糕点铺,味道可是根基,你怎么能……哎!”
宋凝脂重重叹息一声,松开了沈月柔的手。
“母亲想来也听见了,这糕点铺的亏损与儿媳无关,妹妹,我只你见糕点铺亏损心急,可你也不能拖无辜人下水啊。”
周氏睁开眼睛,所有证据确凿,她在想护着沈月柔也护不了,更何况,沈月柔搞出这么多祸事出来,她心里也是有些气的。
“沈月柔,我原将这糕点铺交给你是因为信任,也是向培养你,可我万万没想到你竟如此无能,才几日的时间就给糕点铺搞出了两百多两的亏空,你是猪脑子吗?”
沈月柔哪被这么说过,当场就红了眼睛。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把这两百两的亏空给我自己填上,侯府哪有这么多钱让你挥霍!”
说这话时,周氏不禁看了看宋凝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