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落,连带着周围人都看了过来,宋凝脂不卑不亢,回道:“小千金喜欢便好。”
因着老夫人的话,不少人都注意到宋凝脂,连带着找麻烦的人都少了。
不过片刻便到了抓周的时候,郡主穿着素雅,如同一朵清水芙蓉出现在众人面前。
下人搬来准备好的抓周物品。
宋凝脂一眼便看见自己准备的长命锁被放进去了。
开始抓周时,不知道那传来一声响,把小千金吓得瑟瑟发抖,嚎啕大哭。
安平郡主抱起小千金轻轻哄着,但却无济于事。
老夫人看着也心疼,跟着一起哄。
一时间不少女眷都围了上去,用了各种方式,但小千金仍然哭得厉害。
宋凝脂让云芷取来自己特意做的另一礼物,原本是等抓周后再送给小千金,现在似乎也能正好用上。
一阵带着奶糕味的甜香越过一众声音飘进小千金的鼻子。
小千金哭声一顿,闻了两下后便朝着宋凝脂的方向看过来。
这一下众人也跟着将视线放在宋凝脂身上。
宋凝脂手上拿着一个白色毛茸茸的手掌大小,憨态可掬的小白老虎。
这小老虎看着胖乎乎,小千金几乎瞬间就笑了出来,朝小老虎费力的伸手,还带着泪痕的脸蛋上都写着努力。
“这原是妾身想单独送给小千金的,没想到还未送出去,竟就已经派上了用场。”
宋凝脂面上笑容温婉,将小老虎递给小千金。
小千金喜欢得不得了,抱着小老虎,闻着上面的甜香。
“商户伎俩,谁知道这里面装的是什么才发出香味的。”
说话的女眷藏在人堆里,宋凝脂一时间找不到是谁说的话。
“无论是什么伎俩,小千金喜欢不就行了,至于里面的东西,可是妾身特意请来了郎中调配,有安神作用,那股香味不过是增加了一些天然的香料。”
安平郡主满意地点头:“你用心了,诸位也都先各自落座吧。”
再次落座后,小千金抱着小老虎坐在红绸子上,前面还摆着抓周的东西。
小千金看都没看其他的,葡萄大的眼睛看着长命锁,直直朝着长命锁爬过去,抓着长命锁吱呀叫。
一旁的奴才还在高喊长命百岁之类的吉祥话。
安平郡主已将小千金抱起来,看着长命锁赞赏道:“这长命锁设计雅致,又不缺童真,是个好东西。”
宋凝脂淡笑附和两句,更是引得安平郡主跟老夫人连连点头。
这下可让宋凝脂狠狠出了风头,引得不少人红了眼。
宴席正式开始,王夫人便装作不小心,将就泼在了宋凝脂的衣服上。
见酒水晕开一大片,甚至还渗进去不少,王夫人像是找到出气口,开口嘲讽。
“果然是上不得台面,连衣料都舍不得用好的。”
“王夫人,妾身听过一句话,人胜于衣,服随其便,也觉得这话有些道理,不知王夫人呢?”
王夫人愣了一秒,随后又开始恼怒起来:“什么乱七八糟的,不过是遮掩之词罢了。”
宋凝脂连带着周围的女眷轻笑几声,听得王夫人脸上青一阵紫一阵。
宋凝脂继续说:“更何况,王夫人应该还不知晓,这料子是我手下布庄新进的布料,名叫浣溪沙,夏日穿着透气凉爽,还未曾在京中售卖,王夫人不知道也是正常。”
一听是新料子,不少人来了好奇,宋凝脂任由他们看了片刻,这才带着云芷离席换衣。
路上经过花园时,不料一端着酒水的仆役竟脚下一滑,直直朝着她摔过来。
宋凝脂躲闪不及,眼睁睁看着仆役摔在自己面前,手里的酒坛应声碎裂,酒水一股脑扫在她的裙摆上。
院门如同花般层层交叠的裙摆瞬间像是落汤鸡一般。
那仆役看似瑟瑟发抖,跪在原地不停求饶。
宋凝脂伸手将人扶起:“不必如此惧怕,我这裙子到底只是身外之物,不要紧,倒是你该做什么便做什么去吧。”
这坛酒是送到宴席上的,若是耽搁了,管事难免要问责。
仆役似乎也没想到宋凝脂居然这么放过自己,面上神色一愣,但很快掩盖异样,感恩戴德地离开了。
仆役刚刚走远,安平郡主的声音便从身后传来:“你倒是仁善。”
宋凝脂听见声音连忙行礼:“见过郡主,这裙子对于妾身来说算不上什么,但对于仆役来说可能是几月的月钱,更何况这仆役不是有心的,妾身也不忍苛责。”
安平郡主满意地点了点头:“在侯府那种地方,还能保持住自己,确实难能可贵,只可惜,那世子是个不懂得珍惜的人。”
提到沈明君,安平郡主眼中难掩鄙夷,随后她交代身边婢女。
“待宋小姐去偏院换衣。”
宋凝脂听见这称呼,便知道事成了。
从现在开始,她在安平郡主眼里就是被拖累的可怜人。
也幸好,沈明君嫌弃她身份,未告知她,独自一人来了郡主府,不然事情还不能进展得这么顺利呢。
到了偏院,才刚刚屏退下人,云芷便流出泪来。
“小姐今天真是受委屈了,连奴婢都能看得出来,刚刚的仆役是故意的,说不定是有人算好了安平郡主就在后面,但凡小姐刚刚没能忍下去……”
云芷说着,不禁流出泪来:“这群人,因为小姐的出身,就这么折辱小姐,实在是过分!”
宋凝脂递给了云芷手帕:“哭什么,她们纵然是瞧不起我的身份,但敢在安平郡主眼下,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折辱我,那便不是因为瞧不起我了,是因为他们瞧不起侯府。”
云芷听着这话愣住了。
“在场人可都是人精,我无论是什么出身,也都是侯府正妻,我跟侯府的绑定关系,他们心里跟明镜似的,况且……”
宋凝脂压低声音:“先帝的后宫中有三人都是商贾出身,还有当朝几位官员的夫人不也都是商贾出身,可你看有人当面说她们吗?”
云芷这才明白过来,随后又气愤地说:“都怪侯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