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可真是太不小心了。”
宋凝脂没有表露出沈月柔期望中的情绪,引得沈月柔狐疑盯着她。
“就像你将御赐之物拿去典当那样不小心。”
她慢悠悠加了一句,这才抬眼:“这么说妹妹应该已经把御赐之物赎回来了,也好,这次就当是长个记性,下次可千万不能这么不小心了。”
“你!”
沈月柔还想争辩,但突然她想到什么,又摆出那副胜利者的架势。
“那又能如何,即便我犯下天大的错误,可只要我能补上窟窿,母亲跟哥哥照样还是像以前那样宠爱我,而且……”
沈月柔更是得意,凑近宋凝脂:“你应该还不知道吧?哥哥他把皇上给你的赏赐,给了我,我正打算用浮光锦做一套衣服呢。”
“哦,原来侯府上下都知道那是我的赏赐啊,我还以为你们不知道呢。”
宋凝脂笑了笑:“如果我把这事在京城中传开的话……”
沈月柔显然慌了一瞬:“你有没有证据。”
“可我名声好啊,你们京城里的人会相信谁?”
沈月柔紧闭着嘴,没有再说话,显然答案很明显了。
她不再试图说些什么,而是慌张的转身离开了。
在她将要离开时,宋凝脂突然又开口说道:“更何况,人的耐心总是有限的,她们能容忍你一次两次,可你一直这么天真无邪的犯错下去,她们能容忍你一辈子吗?”
沈月柔没有回答,但是她的反应已经是最好的答案。
她头也没回地匆匆离开了。
送客后,宋凝脂当即起身出府,去看看自己刚到手的药材铺。
从一处茶楼经过时,宋凝脂感觉到头上似乎有什么东西,她抬头就见一方手帕慢悠悠地落下来。
她伸手一抓,好奇地朝上望去,一个竖着妇人发髻的貌美女子从窗后弹出头,有些慌乱看着手帕,见是落在女子手上,这才松了口气,朝着她招了招手。
宋凝脂认出,这是那位晋王的侧妃婉霜。
京城中流传着不少关于婉霜的故事,说这位侧妃如何受宠,如何貌美。
今日一见,受不受宠不知道,但貌美是真的。
宋凝脂拿着手帕进入茶楼,刚上二楼婉霜便迎了上来,随之而来的还有牡丹花香。
“好妹妹,多亏是你,这帕子要是落在男人身上,这京城不知道要怎么传呢。”
婉霜带着后怕,拍着胸口。
见对方直接以姐妹相称,宋凝脂也没客气应了下来。
将手帕还回去后,她环视了四周。
桌上摆着一壶酒水,还有些许点心,除去贴身婢女外四周没有任何人。
看着像是独自一人来此消愁的。
她还未来得及收回目光,便被婉霜拉着入座,一杯茶水被推到她面前。
“我认得妹妹,妹妹这几日在京城中做的那些事情真叫人敬佩,听说你那原本不喜你的母家还因此得到了赏赐。”
说着,婉霜手托着下巴,像是在感慨:“真好啊……想来她们肯定对你刮目相看了吧,还有你夫君,哪怕他之前再不喜你,可看见这些,肯定也对你变了态度。”
婉霜语气里都是真情实感的羡慕,她仰头将一杯酒水一饮而尽。
一旁的奴婢低声劝阻:“小姐别喝了,这要是让王爷知道该怀疑些什么了。”
婉霜手顿住,嘴角流露出苦笑:“他不会管这些的,他但凡真的在意我,怎么能让看着我一次又一的被刁难?”
如果宋凝脂猜的不错,她应该是被正室刁难了。
京城中关于那位正室也有传言,据说跟晋王是青梅竹马,感情很好,当然最重要的传言是,那位正室,善妒。
“姐姐,没什么事的话,我便先走了。”
意识到这些关于家事隐私的话题不是自己该听的,宋凝脂起身便要离开,但刚迈出去一步便被拉住。
“无妨,我相信你不会到处乱说的,而且我这心里实在是堵得厉害,我太想找个人倾诉了。”
婉霜借着酒劲,整个人醉倒趴在桌上,一滴泪从眼角划过。
见状,宋凝脂先抬头看了眼婉霜身后的奴婢,见对方也开口劝自己留下,这才坐下来。
“好吧,姐姐有什么苦闷不妨对着妹妹说一说,妹妹帮不上什么,只希望姐姐说出来后,能开心,哪怕一点。”
婉霜神色动容,手帕擦着眼泪:“那正妃前几日先是借着祈福为由把我关在佛堂中,整整跪坐抄写了七日的佛经,每日的饮食里也不见半点荤腥还少得可怜,若不是我命大,现在恐怕都不能坐在这里与妹妹倾诉了。”
“最可恨的是,我抄完佛经后,她竟说我心不诚,又让我取血抄经,我不肯,她……她就打了我巴掌!”
婉霜哭的梨花带雨,肩膀都在耸动。
宋凝脂赶忙凑近安慰:“这确实太过分了,姐姐如今还坐在这里,定然是吉人自有天相,如今受的这些委屈,也定然是为日后的福分做准备呢。”
她不厌,其烦,轻言细语地在婉霜耳边一遍又一遍的安慰,还拿出了安神的香囊赠与婉霜。
婉霜冷静下来后,面上也多了一丝动容。
“好妹妹,等改日你有空,定要来府上找我。”
“这是当然,妹妹一定得空一定会去的。”
离开了茶楼后,宋凝脂低头看着原本挂着香囊的地方,空空如也。
“又结交了位妇人,今天这一趟不算亏。”
一封邀请帖被送到了宋凝脂手中,她打开一看,竟是户部举办的商户交流会。
这次的交流会与布料有关,邀请帖上只说要商讨新一季各家商户的新布料。
但宋凝脂却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大军才回京,就开始举办布料交流会,再结合帖子上描述的大概要求。
宋凝脂斗胆猜测,这次户部举办交流会的目的,恐怕跟军需有关。
不论如何,这都是自家布庄打入主流商圈的机会。
她当即准备了一匹浣溪沙匆匆朝着侯府外走。
路遇沈月柔,她只当没看见,径直走了过去。
这让原本准备挑衅一番的沈月柔愣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