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宋凝脂便带人去了善堂,教这些孩子们绣花、算账。
早朝,谢无妄坐在龙位上,台下几位大臣对视一眼后,为首的丞相站出,下跪。
“陛下后宫空虚多年,臣斗胆请陛下以江山社稷为重开办选秀,充实后宫,绵延子嗣以固固国本。”
几位大臣相继跪下,带动了后面一片大臣。
“臣等恳请陛下开办选秀。”
谢无妄见状不由叹息,他无意此事,可他也明白身为皇帝他应该绵延子嗣。
况且多位大臣已经说了多年,今年怕也是急了,居然把以固国本这种话都说出来了,若是他再不表态,恐会有传言流出,让晋王一派蠢蠢欲动。
“朕准了。”
下朝后,太监呈上名册,谢无妄心不在焉地翻看几页,脑中便不由得出现宋凝脂的身影。
“玄七,宋姑娘现在怎么样了?”
玄七闪身出现在御书房:“回禀陛下,宋姑娘近几日正在善堂中教孩子们绣花,一直到傍晚才回侯府。”
“绣花?”
谢无妄不由得幻想出宋凝脂穿着月白的衣裙,面容恬静被一群孩子围在中间。
玄七久久未听见谢无妄的声音,斗胆抬头看去,便见陛下不知在想什么,满脸笑意,笑得有些荡漾。
选秀的事如同落叶,很快随着风飘满了京城。
宋凝脂从善堂出来便听闻了此事。
云芷还在旁好奇:“听闻当今圣上高大威猛、面若冠玉,也不知道会看上哪家小姐?”
宋凝脂听着,心中莫名,像是被刺了一下,有些不舒服。
等会过神来,她自己都觉得有些荒唐,不由得笑了笑。
她连皇上是谁都不认识,为何会有这种情绪?
“谁知道呢,想来不是重臣之女便是貌美如花。”
隔天李氏也是兴冲冲过来谈起此事:“我远方有一亲戚,听说圣上要选秀也想让自家女儿来试一试呢,真好奇到最后陛下会相中哪一个?”
李氏没听见宋凝脂回话,转眼便见她在愣神,不由得唤了一声:“凝脂?”
宋凝脂一惊,急忙抬头,仓促间针刺破了手指,一滴红在布上晕开。
“你的手,云芷快去拿膏药来。”
李氏心疼得紧,自责地说:“早知道我刚刚就不叫你了,你最近是不是太累了,布庄胭脂铺两头跑就算了,还要抽时间去善堂教绣花,你可还怀着身孕呢!”
“无事,我习惯给自己找些事情做,至于刚刚只是不小心走神了。”
包扎时,宋凝脂想起方才,不由得轻摇头:“陛下选秀又与我无关,我不太关心这些。”
“我知道了,你整天除了生意什么都不感兴趣。”
李氏打趣完,又换了个话题,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等送走了李氏,晚饭时,沈明君也兴冲冲的进府。
“凝脂,你客厅问陛下选秀的事?我打算在侯府旁支中选几个女子送进宫去,若到时能被陛下选中,那侯府也就有靠山了。”
沈明君一片欣喜之色,面上还带着红光,望向宋凝脂:“刚好你手下有胭脂铺还有布庄,倒是将你铺中最好的布料与胭脂水粉都送来,定能让我侯府女子脱颖而出。”
果然,沈明君找上门都是奔着占便宜来的。
宋凝脂未免有些无语:“夫君,若是侯府的旁支女子出头了,不去帮衬自己的亲生父母,反倒来帮衬我们这十几年未管过她们的亲戚,这种事情可能吗?”
沈明君兴奋地面色一愣,宋凝脂继续说。
“更何况,若是侯府现在已经不比从前,若是旁支出了个娘娘一飞冲天,那到时侯府的位置不救……”
剩下的话不用再说,沈明君便也明白了。
“若是那旁支老实本分还好,就怕控制不住贪念,到时候踩着侯府或是直接取代了侯府。”
“哎……”
沈明君叹息一声:“还是凝脂想的深。”
他不再说什么,起身离开,只是那肩膀看着比来时塌了不少。
夜里,窗户轻轻颤动,被人从外面打开了条缝隙。
谢无妄顺着缝隙看向屋内,只见宋凝脂正坐在榻上,手撑在矮桌上对着烛火,双眼无神发愣。
“在想什么?”
谢无妄的声音伴随着清脆的响指声从宋凝脂身后传来。
她猛地回神,见谢无妄穿着一身黑衣,头发披散似是来的匆忙,发丝上还沾了一些柳絮。
那张许久未见的面容正笑着看她,下一秒谢无妄整个贴着她坐下,几乎是将她半抱在怀中,头埋在的颈窝深吸。
“有些日子没见了,刚刚你在发呆,是不是在想我?”
宋凝脂莫名有种心思被戳破的感觉,她慌张的侧过头,声音也不由得变得尖锐:“谁想你了,倒是你怎么又来了?”
阵阵笑声从宋凝脂的颈窝传来,还有些许热气铺散在她的皮肤上。
“你这算不算是不打自招?”
谢无妄抬起头,两条长臂从她身后探出紧紧搂住她,下巴也抵在她的头顶。
他身上那股被冷气侵染的冷香环绕着两人。
“不过我很想你,这些日子实在是太忙,我总是想起跟你在城外的日子,虽然某人狠心,总是不来找我,但我还是很怀念。”
宋凝脂很难想象,这种都有些像是撒娇的话,居然是从身后人的嘴里说出来的。
“你怀念便怀念,来跟我说什么,还有你下巴好尖,硌的我脑袋疼。”
“哈哈,恐怕整个京城也就只有你对我这般嫌弃了。”
谢无妄下巴从宋凝脂的头顶离开,单手捧着她的脸,让她抬头看自己。
“等过些日子不忙了,我们一起去城外清净清净好不好?就像那时一样。”
宋凝脂没回答,而是看着他身上的衣服,伸手拉起衣服的一块查看。
“这是在干嘛,耍流氓?还是太久没见面想了?”
说到这,谢无妄低下头,呼吸缠绕着她,手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抚着她的肚子。
“若是后者的话,就只能辛苦凝脂先忍忍了。”
“少说这些不着调的话,你到底是什么身份?”
宋凝脂松开手,狐疑看着谢无妄:“上次穿的是天蚕丝,这次又穿了一身蜀锦过来,你是不是京里的大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