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儛的糖葫芦只剩下最后一颗。
她歪着脑袋看着苏陌，粉色的大眼睛里写满了纠结。
手指捏着竹签，在苏陌嘴边和自己嘴边来回比划了三次。
苏陌没动。
小儛咬了咬下唇，把最后一颗塞进了苏陌嘴里。
“给你吃。”
她说完就跳下苏陌的腿，赤着脚踩在石砖地面上。
那双脚型纤长的小脚在冰凉的地面上蜷了一下趾尖。
粉色的蝎子辫从肩头甩到身后，辫尾扫过她的脚踝。
苏陌嚼着糖葫芦。
甜山楂的酸味被灵糖完全中和了。
“鞋呢？”
小儛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
十根莹白的脚趾在石砖上张了张，像受惊的小动物。
“热。穿不住。”
她说的是实话。
荒神域的法则浓度在持续攀升，灵稻田和神种根须释放的能量让圣城内部的温度比外界高出五到六度。
对于小儛这种身体敏感度远超人类的异界种族，鞋袜的束缚确实让她不舒服。
苏陌从储物空间里翻了三秒。
一双用月光精灵编织技法做的软底凉鞋掉出来。
鞋面是三根银白色的细带，鞋底是弹性极好的灵树皮。
“穿上。”
小儛接过来翻来覆去地看。
“好看。”
她蹲下去套上。
银白色的细带从脚背上交叉绕过，勒在她白皙的皮肤上，衬得那双精致的小脚更加惹眼。
“大叔，这个是给我的？”
“不是给你的给谁的。”
小儛站起来，原地跳了两下。
粉色长发在空中画出一道弧线。
她的纤长双腿在跳跃的瞬间绷紧，肌肉线条柔和得不像话。
“好穿！”
她冲过来一头撞进苏陌怀里。
小儛的脸贴在他胸口的位置，正好压在心脏上方。
她的体温偏低，和纯阳之火的热度形成微弱的温差。
“行了。”苏陌拍了拍她的后脑勺。
“去找秦岚，看看午饭做了什么。”
小儛抬起头，粉色的眼睛亮晶晶的。
“有糖葫芦吗？”
“问她去。”
小儛蹦蹦跳跳地跑出大殿。
银白色凉鞋踩在石砖上发出极轻的声响。
蝎子辫在身后左右甩动。
她跑到殿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看了苏陌一眼。
“大叔。”
“嗯。”
“你今天别出去打架了。”
苏陌没回答。
小儛瘪了瘪嘴，转身跑了。
殿内安静下来。
苏陌低头看着手里的生死簿。
漆黑封面上的暗金色大字在冷光石的照射下缓慢脉动。
他翻到第八页。
空白。
指腹在纸面上滑过。
法则实体化的触感极其特殊——不像纸，不像布，更接近于某种凝固的液体。
冰凉、光滑、厚重。
他收起生死簿。
通讯石震了一下。
林婉的声音传出来，夹杂着键盘敲击声。
“帝君。跨维传送门已稳定运行十六小时。第一批蓝星人员中有二十三名高级锻造师，已经进入兵工厂二号车间。”
“产能呢？”
“冥渊制式突击装甲的日产量提升到一百八十套。按照这个速度，三万套的缺口十五天可以补齐。”
苏陌站起来。
“矿脉那边呢？”
“龙颖汇报，星云神铁矿脉的第三层已经开凿到位。但深层矿脉被一种未知的结晶体包裹，普通工具无法切割。她申请调拨纯阳之火工具。”
“我亲自去看。”
“帝君。”林婉的声音顿了一下。后颈接口的蓝光频率变了。“艾露恩大人的医嘱是——”
“知道了。不超过六拍。”
苏陌关闭通讯石，走出大殿。
帝宫外的广场上，圣城的日常正在展开。
远处的灵稻田里，秦岚的身影在金色的稻穗间若隐若现。
淡青色的旗袍下摆被她撩到膝盖上方三寸，露出白皙的小腿。
她弯腰检查稻穗的成色，整个人的重心前倾，旗袍的布料在腰臀处绷出一道弧线。
苏陌的视线停了半秒。
秦岚直起身，恰好看见他。
两人的目光在三十米的距离上碰了一下。
秦岚的耳根瞬间变红。
她别过脸，用手背蹭了蹭额角的汗水，把旗袍下摆放了下去。
苏陌没有走过去。
他转向东城门的方向。
悬浮车停在广场边缘。
苏陌跳上去，输入矿脉坐标。
车体悬浮到三米高度，无声地向南方滑去。
八十公里的路程，悬浮车用了四十分钟。
矿脉入口。
龙颖站在坑道口，流金色长马尾在风中轻轻飘动。
黑金纳米作战服把她的身形裹得紧实。
她手里提着那柄苏陌用龙祖材料锻造的斩首大刀，刀尖拄在地面上，暗金色的脉纹在刀身上游走。
看到苏陌的悬浮车降落，她的流金色眼眸闪了一下。
“帝君。”
苏陌跳下车。
“结晶体在哪？”
龙颖没有废话。转身走进坑道。
两人沿着支撑结构完好的矿洞向下。
冷光灯每隔十米一盏。
矿壁上的星云神铁散发着幽蓝辉光，照得龙颖的侧脸忽明忽暗。
“第三层。”
龙颖停在一面矿壁前。
苏陌看到了。
幽蓝色的星云神铁矿层在这里被一层透明度极高的结晶体包裹。
结晶体的内部没有任何杂质，但表面反射着一种不属于可见光谱的微弱光芒。
苏陌伸手触碰。
指尖接触结晶体的瞬间，泰坦之心跳了一记重拍。
这东西的硬度远超星空精金。
“所有工具都用过了。”龙颖说。声音冷硬。
“钻头磨损率百分之百。法则切割也试了。”
“结果？”
“结晶体表面没有任何痕迹。”
苏陌收回手。
右掌凝聚出一小团白金色的纯阳之火。
火焰在掌心跳动，温度控制在标准输出的百分之三十。
他把火焰按在结晶体上。
五秒。
结晶体表面出现了一丝极细的裂纹。
十秒。
裂纹扩展到两厘米。
苏陌收手。
“能切。但效率太低。”
他蹲下来，仔细观察那道裂纹。
裂纹的断面在逐渐愈合。
速度很慢，但确实在修复。
“这东西有自愈性。”
龙颖蹲在他旁边。两人的肩膀距离不到十厘米。
龙颖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金属气息，混合着战甲里汗液蒸发后的微弱体温。
苏陌偏头看了她一眼。
“你多久没休息了？”
龙颖的下颌线微微绷紧。
“三十七小时。”
“回去。”
“矿脉开采不能停——”
“我说回去。”
苏陌的语气没有上升，但泰坦之心的四拍律动通过极近的距离传导到龙颖的身体里。
那种沉稳且不容抗拒的物理震动让龙颖的呼吸顿了一下。
她没有再说话。
站起来。
斩首大刀从地面提起，刀身的龙祖脉纹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