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她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流金色的眼眸从肩膀上方扫过来。
“帝君。”
“嗯。”
“第三层的结晶体分布不均匀。西侧的密度是东侧的三倍。如果要用纯阳之火清理，建议从东侧开始。”
苏陌点头。
龙颖的视线在他的右手上停了一秒。
那只曾经断裂过十七根肌腱的手。
她收回目光，脚步声在矿洞里渐渐远去。
苏陌独自站在矿壁前。
他从储物空间取出通讯石。
“林婉。”
“在。”
“给我调取冥渊归墟导航塔的矿脉数据。第三层有未标注的结晶体，我需要完整的矿物分析。”
键盘声。
“收到。预计分析时间两小时。我会把结果发到您的终端。”
“另外。”
“请说。”
“通知萨曼莎，下午两点到矿脉集合。她的寻宝猎人天赋应该能感知到这东西的具体分布范围。”
“已通知。”
苏陌收起通讯石。
他再次看向结晶体。
自愈的裂纹已经完全闭合了。
表面光滑如初。
这种东西在远古可能有专门的名字。
但冥渊归墟导航塔的数据库里未必有记录。
如果连九州鼎的法则编码都无法识别，那就说明它的年代可能比冥渊归墟本身更古老。
苏陌转身离开矿洞。
地面上，阳光刺眼。
他眯了一下眼睛。
悬浮车还停在原处。
苏陌没有上车，他选择步行。
沿着矿脉外围的荒地走。
脚下是干裂的土地和零星的碎石。
法则雾气在地表飘荡，浓度比一个月前提升了近两成。
二十分钟后。
一个金色的身影出现在前方的高地上。
萨曼莎。
她提前到了。
金发碧眼的大洋马站在一块突出的岩石上，深色弹力长裤勒出修长的腿部线条。
棕色系带式短皮衣的拉链没拉满，金色链坠在锁骨间晃动。
一米七八的身高在逆光中拉出一道修长的剪影。
她的瞳孔是金色的，寻宝猎人正在运作。
“你来早了。”苏陌走上高地。
萨曼莎转过头。
金色马尾甩了一个半圆。
“林婉姐说矿脉下面有好东西。你觉得我会等到两点？”
她的眼睛亮得厉害。
寻宝猎人天赋在发现高价值目标时，瞳孔的金色会变得更加浓郁。
现在她的虹膜几乎是纯金色的。
“你已经感知到了？”
萨曼莎跳下岩石。
长腿跨越了一米二的高度差，落地无声。
她走到苏陌面前，距离不到三十厘米。
“不止是矿脉。”
她抬手指向东北方。
“那个方向。大约一百二十公里。地下两百米。”
苏陌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
一片荒芜的废土。
“什么东西？”
萨曼莎咬了一下嘴唇，金色瞳孔收缩又放大。
“我说不准。但我的天赋在尖叫。那个东西的价值——”
她停顿了一下。
“比我这辈子找到的所有宝物加起来都高。”
苏陌的泰坦之心稳稳地跳了四拍。
“先处理矿脉。那边的事回去再说。”
“好吧。”
萨曼莎跟在苏陌身后走向矿洞入口。
她的步伐跨度很大，弹力长裤在大腿处随每一步绷紧又松开。
走进矿洞。
到了第三层。
萨曼莎的金色瞳孔扫过那面被结晶体包裹的矿壁。
她吸了一口气。
“老天爷。”
“看出什么了？”
萨曼莎伸出手，五指张开，悬停在结晶体表面两厘米的位置。
“这不是天然矿物。是人造的。”
苏陌的眉头动了一下。
“你确定？”
“百分之百。”萨曼莎的声音压低了。
“我的天赋能分辨天然产物和智慧生命制造的物品。这东西——有人刻意把它封在矿脉里。”
“封什么？”
萨曼莎闭上眼睛，金色瞳孔在眼皮后面跳动。
三秒后她睁开眼。
“里面有一个空腔。距离矿壁表面大约十四米。空腔里有东西在震动。”
“频率？”
萨曼莎的脸色变了。
“每七秒一次。”
苏陌的右手按在结晶体表面。
纯阳体温透过掌心传导。
结晶体内部没有任何热量反馈。
隔热性极好。
每七秒一次。
路西法转生体。
冥渊归墟导航塔地底。
雷罚旗舰底层的黄昏之匣。
现在又一个。
同一个频率，同一种脉动。
苏陌收回手，对萨曼莎说了一个字。
“撤。”
萨曼莎一愣。
“不挖了？”
“不挖。这东西的来历不明，强行开采可能触发连锁反应。先让林婉做完整分析。”
萨曼莎的金色瞳孔闪烁了两下。
寻宝猎人的本能显然在抗拒这个决定。
但她看了一眼苏陌的表情，金色从瞳孔中褪去。
“你说了算。”
两人从矿洞里出来。日头正烈。
萨曼莎的皮衣在阳光下晒得发烫。
她解开系带，把外衣脱了，搭在肩上。
里面是一件黑色运动背心。深色弹力长裤下面的腰线露出两指宽。
小麦色的皮肤上有细密的汗珠。
“热死了。”
她扯了扯背心的领口透气。
链坠滑到更深的位置。
苏陌没看她。
他在想那个每七秒一次的频率。
小银说过——比天大。
在呼吸。
苏陌的识海里，生死簿的器灵发出了微弱的颤动。
“帝君。”
萨曼莎凑过来。
她的身高一米七八，站直了刚好到苏陌的耳朵。
“你在想什么？”
“在想你说的那个东北方一百二十公里的东西。”
“想去？”萨曼莎的眼睛亮了。
“想。但不是今天。”
萨曼莎哦了一声，有些失望。
她绕到苏陌正面，双手背在身后。
金发在风里飘起来，扫过他的手臂。
“那今天做什么？”
苏陌看着她。
“你什么时候成了跟班了。”
萨曼莎撇嘴。
“我一个人回去多无聊。林婉姐忙着数据分析，蔷薇在操场砍假人，龙颖被你赶回去睡觉了。我跟谁玩。”
“你觉得帝君是陪你玩的。”
“不然呢？”
萨曼莎歪着头，碧绿色的眼珠在阳光下清澈透亮。
她的五官确实深邃精致，眉骨高，鼻梁挺，嘴唇饱满。
阳光打在她脸上的角度，让她那几分像异域女星的轮廓更加明显。
苏陌没接话。
他掏出通讯石。
“林婉。”
“在。”
“矿脉第三层的结晶体是人造封印。内部空腔有每七秒一次的脉动体。暂停所有开采作业。”
通讯石那边沉默了两秒。
林婉的键盘声停了。
“……收到。七秒的频率。”
她的声音变了。
后颈接口的蓝光发出了高频杂音。
“帝君，这已经是第四个了。”
“我知道。”
“我需要时间建模。把所有七秒脉动体的地理坐标做一次三角定位，看看它们之间有没有空间拓扑关系。”
“去做。”
苏陌关掉通讯石。
他做了一个决定——回城。
六十公里的路程。
苏陌没坐悬浮车。
萨曼莎跟在他旁边走。
两个人都没说话。
走了十分钟，萨曼莎先受不了了。
“帝君。”
“嗯。”
“上次你说晚上给我奖赏。”
苏陌偏头看她。
“你都记着呢。”
“当然。”萨曼莎理直气壮。“你答应过的。”
“现在是白天。”
“白天就不能给了？”
苏陌没回答。
他从储物空间里取出两样东西。
第一样是一块拳头大的星云神铁原矿。
幽蓝色的光芒在矿石表面跳动。
第二样是一枚戒指。
银白色的指环，上面镶嵌着一颗极小的空间法则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