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曼莎的手停在半空。
她的视线从星云神铁原矿挪到那枚银白色指环上。
空间法则碎片在阳光下折射出极淡的蓝色弧光。
她没接。
“这是什么意思？”
萨曼莎的碧绿色瞳孔缩了一下。金色的寻宝猎人余韵还没褪净，虹膜边缘残留着一圈亮金。
苏陌把两样东西往前递了两厘米。
“星云神铁是你找到的。按规矩，发现者抽一成。这块原矿折算下来刚好。”
“我问的是戒指。”
萨曼莎的声音压低了。风把她的金色马尾吹到苏陌手臂上。她没拨开。
“空间法则碎片。”苏陌的语气跟说天气一样平。“镶在指环里做成定位信标。戴上之后，我能随时锁定你的坐标。”
萨曼莎眨了一下眼。
“所以——是工具。”
“是工具。”
“给侦察兵用的定位器。”
“对。”
萨曼莎盯着他看了三秒。
然后她伸手，把星云神铁和戒指一起拿走。
神铁塞进皮衣口袋。
戒指套在右手中指上。
银白色的指环贴在她小麦色的皮肤上。尺寸刚好。
“你量过我的手指？”
苏陌没回答。他已经转身往回走了。
萨曼莎站在原地。
右手举到眼前，转了转那枚戒指。
空间法则碎片的蓝光映在她的碧绿虹膜里。
她的嘴角翘起来。
“定位器。”
她自己重复了一遍。
“骗鬼。”
她大步追上苏陌。
……
回到圣城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
城门口的神策军士兵换上了第一批冥渊制式突击装甲。
深海沉银的暗灰色金属在夕阳下泛出冷调的光泽。
士兵们的站姿比一个月前挺了三寸。
“帝君。”
值守的队长单膝跪地。
苏陌抬手示意免礼，径直走向方舟。
萨曼莎跟到方舟入口处，脚步停了。
“我去找蔷薇练练新突破的法则。”
苏陌嗯了一声。
萨曼莎转身走了两步。
“帝君。”
“嗯。”
“晚饭我去秦岚姐那边蹭。你要不要一起？”
“看情况。”
萨曼莎挥了挥戴着戒指的右手。银白色指环在暮光中一闪。
她走了。
苏陌站在方舟入口。
他推开指挥室的门。
林婉坐在主控台前，金丝眼镜被全息屏的数据流染成浅蓝色。
后颈机械接口的蓝光以每秒十二次的频率闪烁。
高负荷运算。
“三角定位的结果出来了？”
林婉没抬头，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拍。
“出来了。”
她推了一下眼镜，镜片反光遮住了她的眼神。
“帝君，坐下再看。”
苏陌拉过一把椅子。
林婉调出全息投影。荒神域的三维地图悬浮在空中。
四个红点标注在不同位置。
冥渊归墟导航塔。
矿脉第三层。
雷罚旗舰残骸坐标。
东北方一百二十公里处。
四个红点之间，被蓝色虚线连接。
“四个七秒脉动体的坐标呈完美的正四面体分布。”
林婉的声音压得很低。“误差不超过零点三米。”
苏陌的手指在膝盖上停了。
“自然形成的概率？”
“零。”
林婉敲了一下键盘，四面体的中心位置亮起一个白色光点。
“正四面体的几何中心，在我们脚下。”
苏陌低头看了一眼地面。
“精确坐标？”
“圣城正中心。地下四百七十二米。”
林婉终于抬起头，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睛没有任何笑意。
“法则之泉的正下方。”
指挥室里安静了三秒。
苏陌靠进椅背，泰坦之心从四拍跳到四拍半。又压回四拍。
“你扫描过了？”
“扫描不到。”林婉摇头。“四百七十二米以下的区域被某种未知法则完全屏蔽。我的神芯无法穿透。”
“九州鼎呢？”
“试过了。国运气脉探到三百米就被弹回来。”
苏陌的食指在椅子扶手上敲了两下。
“但法则之泉的水一直在往下渗。”
林婉的键盘声停了，后颈接口的蓝光频率骤然升高。
“您也注意到了。”
“泉水的消耗速度比产出快了百分之三。按正常蒸发率算，不应该出现这个差值。”
林婉推了推眼镜。
镜片底下，她的虹膜里机械蓝光转了两圈。
“有什么东西在喝我们的法则之泉。”
苏陌站起来。
“暂时不动它。继续监测渗水速率。如果百分之三变成百分之五，立刻通知我。”
“是。”
苏陌走到门口。
“帝君。”
他回头。
林婉站在主控台边，全息屏的蓝光打在她身上。
深灰色针织衫的袖子推到手肘，露出线条利落的小臂。
高腰包臀裙在灯光下勾出流畅的腰线。
黑丝从裙摆下延伸，消失在控制台的阴影里。
她的表情没变，但后颈接口的蓝光慢了半拍。
“您的衬衫领口左边多了一根金色的头发。”
苏陌低头看了一眼。
萨曼莎的。
他把那根头发弹掉。
“你眼睛挺尖。”
“职业习惯。”
林婉坐回去，键盘声重新响起。
苏陌关上门。
走廊的灯光偏暗，他的脚步声在金属地板上回响。
法则之泉下面四百七十二米。
四个七秒脉动体构成正四面体。
中心在脚下。
小银说的那个比天大的东西——也在呼吸。
七秒一次。
苏陌的右手握了一下。
十七根曾经断裂的肌腱纤维传来极轻微的酸胀。
不急。
先把手头的事做完。
……
帝宫后厨。
苏陌推门进去的时候，秦岚正蹲在灶台前往炉膛里添柴。
淡青色旗袍的裙摆堆在脚踝周围。
弯腰的姿势让布料在腰臀处绷出一道弧线。
几缕发丝从银色细簪底下滑出来，贴在白皙修长的后颈上。
灶火的红光映在她的侧脸上。
听到脚步声，秦岚直起腰。
“帝君，回来了。”
她的眼角带着灶火熏出来的微红。围裙上沾了一点面粉。
苏陌在门框边靠了一下。
“做什么？”
“蒸了两笼包子。虚空兽肉馅的。还有一锅灵稻粥。”
秦岚用围裙擦了擦手，把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
动作的幅度让旗袍的领口微微张开，露出锁骨下方一小片皮肤。
她注意到苏陌的视线，耳根立刻染上薄红。手指下意识去拢领口。
“粥还要再熬一刻钟。”
“不急。”
苏陌走到木桌边坐下，桌上放着切好的蓝色草本。
刀工比上次更细了。
每一片的厚度几乎一样。
“刀功进步了。”
秦岚低着头把蒸笼端上桌。
“练了几天。”
她的声音软糯。带着江南特有的尾音。
苏陌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
皮薄馅多。
虚空兽肉被处理得没有一丝腥味，灵稻面皮带着淡淡的清甜。
“好吃。”
秦岚在对面坐下。
双手交叠放在腿上，看着苏陌吃东西。
她的眼神里有一种很安静的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