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不给!”陈氏拍了拍顾彩菱的手臂,转过头对顾临渊说:“你最好拎得清, 楚玉河逼你入行伍,你的身体若是读书入仕,哪里需要如此折腾?梅悟道不也亲口说了, 若非一定要习武,大可不必用药,习武都是童子功,你不看看自己什么年岁了?要我说,楚玉河是要让你用命为楚映微拼呢。”
顾临渊起身:“儿子告退。”
“泊舟啊,以前觉得楚澜音配不上你,也配不上伯府,可如今母亲却觉得楚映微进门不是来当妻的,是当祖宗的,还不如楚澜音了。”陈氏说。
顾临渊几乎落荒而逃,回到自己的院子里,只觉得一点儿力气也没有了。
妾室姜氏殷勤的过来伺候着顾临渊换了衣物,扶着他去沐浴 。
“公子,为何苦恼,妾愿意为公子分忧。”姜氏温言软语。
如此小意温柔,顾临渊看了眼姜氏,心里却在想,映微若是如此乖顺多好?
为何会这样?明明是个知书达理的女子,相处多年,从不曾见过她这般刁蛮任性。
婚后会如何,他心里也茫然了。
姜氏温柔的为他擦身,碰不得地方有意无意的掠过,感觉到顾临渊身体绷紧,姜氏勾起唇角浅浅的笑了。
顾临渊克制着:“退下吧。”
姜氏并不坚持,起身退下 。
顾临渊突然想到了楚澜音,那个不受待见的小可怜竟也变了,像小野猫一般不肯再退让半步,可即便是自己几次提出无理要求,她也不曾失态,只是言语犀利。
若不是楚映微,而是楚澜音,他的后宅会很安稳的。
只是,无情无爱,娶了楚澜音,只为了让母亲省心吗?他不愿意。
论才情,论容貌,楚澜音是比不过楚映微的。
越想越烦乱,扬声:“进来伺候。”
若是平时,进来的是他亲随侍书,他从浴桶里站起身,哗啦啦的水声落下,抬头就见姜氏面红耳赤的托着寝衣,愣在当场的模样。
顾临渊只觉得一瞬头脑都空白了,强忍着躲到水里的冲动,沉声:“愣着作甚?”
姜氏上前,颤巍巍的给他擦身,又看似无意的撩拨了一下。
顾临渊转身握住她的手腕,把人抵在浴桶边上。
“公子,不可,不可。”姜氏嘴上说着,小手却抓住了他的腰。
顾临渊也不说话,只顾着横冲直撞,唯有这样才能让他放松下来。
姜氏被折腾狠了,轻轻抽泣,却尽心尽力的伺候着,直到顾临渊餍足的拉着寝衣穿上,转身阔步离开,而她像被扔在地上的擦身软布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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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骄阳如火。
楚澜音坐在凉榻上,捧着冰碗小口吃着。
王妈从外面进来,吓得赶紧过来按住了楚澜音的手:“小姐,可不能再贪凉了。”
“奶娘,天气很热。”楚澜音委屈巴巴的看着王妈,毕竟王妈最吃自己这一套了。
王妈摇头:“小姐,大婚在即,却还不曾来癸水,这可是大事。”
楚澜音愕然,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小腹,上一世她什么时候来的癸水?洞房花烛夜!
当时顾临渊十分体贴的睡在榻上,自己因为他的体恤,感激了一辈子。
就算后来两个人成了真夫妻,也不过是初一十五才会在一起。
唉,不能想,越想越觉得自己上一世,眼盲心瞎啊。
当天下午,梅神医就到芷兰院了。
楚澜音看邱掌事,邱掌事笑而不语,那笑却代表了一切,楚澜音恨不得找个地缝儿钻进去,总不能跟邱掌事说自己没事,儿女双全的好命吧?
再一次见到梅悟道,楚澜音发现很多记忆都会鲜活起来。
她上一世一步一叩首的哀求就像发生在昨天,而一切都在重生后变得陌生。
“楚小姐,老朽给你请个脉吧。”梅悟道容色慈祥,跟上一世的高高在上有着天壤之别。
楚澜音递过去手腕:“您老受累了。”
曾经,楚澜音一直都相信梅悟道是修仙的人,道骨仙风用在他身上最合适不过了。
梅悟道凝神诊脉,两只手腕同时诊脉。
王妈在旁边紧张的厉害,她行走在外是知道这位多难请的,那都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存在,如今竟主动登门,不用问也知道是慕容烨那边得知小姐十五岁还没有来癸水,怕耽误以后的子嗣。
“楚小姐小时候受过大寒。”梅悟道看着楚澜音的脸:“三四岁的时候,可还记得?”
楚澜音疑惑地看着王妈。
王妈赶紧上前:“梅神医,我家小姐七岁时受过一次伤,之前的事情都不记得了,老奴记得是四岁的时候在庄子里落过水。”
“这样啊。”梅神医捋着胡须:“楚小姐那次落水是在冬日里吧?”
王妈点头:“是的,老奴赶到的时候小姐发着高热,真真是九死一生从鬼门关闯回来的。”
“也还好,这几天注意点儿吧,我给开一些温补食疗的方子。”梅神医看着楚澜音:“二小姐也要心胸开阔些,多思多虑最伤神。”
楚澜音道谢。
梅神医把方子开好后,往外走时看了眼邱掌事。
邱掌事去送客,楚澜音叫住了王妈:“王妈,七岁之前的事跟我说说吧。”
王妈心疼的看着楚澜音:“小姐,不记得就记得了,都是过去的事了。”
“可我想知道。”楚澜音从来不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王妈也从来不曾提到过。
王妈未曾开口先红了眼眶:“小姐,你是七岁之后才回来京城的,之前在庄子上养着,老奴那会儿隔几天就需要回京城一趟,便把你托付给庄子上的婆子照顾,四岁那年老奴回京时,大冬天小姐落水,亏着路过的贵人救了小姐,饶是如此小姐也是鬼门关走了一遭。”
“可是我完全不记得啊。”楚澜音努力的回想,确实不记得,记忆里自己一直都在京城生活。
王妈摇头:“后来,贵人住在隔壁庄子上,小姐最喜去那边玩耍,只是七岁那年小姐中毒,那次老奴都想着追随小姐去了,抱着小姐回京求了夫人和老爷三天三夜,老爷和夫人才肯让小姐回府,但只给芷兰院住着,平日里不准小姐在外面露面的。”
“那会儿大公子和小公子都挺大了,家里的热闹从来不带上小姐,老奴知道小姐不受待见,就发狠给小姐准备后手,把这些年存下的月钱还有小姐的份利都凑到一起,置办了胭脂铺和庄子。”王妈擦了擦眼泪:“老奴一开始想不开,明明都是夫人的亲骨肉,怎么就能如此厚此薄彼,后来老奴也不期待了,只希望小姐长大后,有一门好亲事,出府过自己的小日子。”
楚澜音倒也没什么执念,上一世王妈没提起过,自己后来也儿女双全,小时候的事谁会在意呢?
慕容烨府里。
梅悟道亲自去配药,慕容烨从外面回来就到梅悟道的客院来了。
“那丫头死里逃生好几次,把之前的事都忘了。”梅悟道回头看慕容烨:“这些年都没找她?她可是你的救命恩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