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烨的脸色极其难看:“找过,但她被囚于后宅,并且心悦顾临渊。”
“呵,那你还敢去求赐婚圣旨?”梅悟道冷冷的看着慕容烨:“你难道还敢去抢婚不成?”
慕容烨点了点头:“敢,除非她不愿意。”
这话若是让楚澜音知道,她都会觉得世事最捉弄人,上一世她嫁给顾临渊时,只觉得天大的福分,哪里知道还有一个躲在暗处等着抢亲的?
梅悟道审视着慕容烨:“你就像是野马,太需要个缰绳了。”
慕容烨笑了:“嗯,她便是。”
“也不想想,若不是婚事有了这样的变数,任凭谁都不会想到楚玉河会出这样的昏招,把如珠如宝的嫡长女嫁给顾临渊,反倒是把小可怜嫁给了你。”梅悟道摇头感慨:“慕容烨,你不能一辈子都顾前不顾后的去赌。”
慕容烨在想,他只赌这一次,若楚澜音还那么喜欢顾临渊,自己娶谁都一样,反正放在府里摆着,楚映微也不是不行,反倒可以借着殷勤关系好好照拂顾临渊,只要她能过上好日子就行。
“是个可怜的,本就伤了身子,这些多年在楚府也被苛待的太狠了一些。”梅悟道扫了一眼慕容烨:“你回头给送过去,可得好好养着。”
慕容烨想到楚澜音落冰湖的那次,是他救了她,那个软糯糯的小姑娘刚从冰湖里捞出来的时候跟死了差不多,是自己在怀里抱了一夜暖着,用最好的药吊着才救活的,也就是那次自己看到了她身上的胎记。
“只可惜什么都不记得了。”梅悟道说:“蛇毒伤了她的根本,之前的事都不记得了。”
“我这就去找她。”慕容烨不想她被蒙在鼓里,忘记了?没事,自己都记得!
梅悟道丝被气笑了:“我得熬药。”
“我来。”慕容烨亲自熬药,看着熬药炉子里的炭火,脑海里都是当初小小的楚澜音,格外粘人,整日跟在自己身边,叽叽喳喳说的没完。
当时,正是父皇病危,兄长们夺嫡到了最后阶段,母后为了护他,更不想连累太子兄长,把他送到庄子里,饶是避开依旧成了很多人攻击的对象,试图用自己牵制皇兄。
东躲西藏的日子里,唯有楚澜音给他带来了一丝丝慰藉,可最后却险些害死了她。
一颗一颗水丸都亲自搓好,外面的天已经亮了。
慕容烨找了最漂亮的描金沉香木匣,里面放着六个小巧精致的琉璃瓶,水丸装进去密封好,往楚府来。
刚出门就遇到了顾临渊。
“你怎么在这里?”慕容烨蹙眉,一想到楚澜音曾钟情他,语气不悦。
顾临渊一躬到地:“殿下,我想要去边关,带着家眷。”
“去找皇上吧,恕不奉陪。”慕容烨一想到楚映微在京中多耀目,就多憎恨楚玉河那般对待楚澜音,还想让自己帮忙,真是可笑。
顾临渊看着慕容烨上了马车,隐约听到慕容烨说是去楚府,愕然的立在原地。
他竟那么在意楚澜音吗?
可是楚澜音哪里配得上慕容烨?
心口闷闷的疼,他不愿意看到楚澜音嫁给慕容烨,甚至不愿意她嫁给任何人。
说起来难以启齿,他几次梦中都是她,缠绵是她,日常相伴是她,甚至都梦到过两个人儿女成群。
明明是梦,可他竟起了龌龊的心思,楚映微当正妻,楚澜音做妾,只要他真如楚玉河所说,会成为大邺这一代人里的大将军,让楚澜音做自己的妾也是她的福分。
抬眸看着远去的马车,从来没有如此清晰的确定自己的心意,楚澜音决不能嫁给慕容烨!
芷兰院里,楚澜音正被王妈看着喝红枣汤,她苦着脸直摇头。
不知道为何,她从小就极不喜欢红枣,可偏偏梅神医给开的食疗方子都用了红枣,这简直让人生无可恋。
“小姐,这红枣是好东西,你若是懂点儿药理都不会如此不喜了,是药三分毒,红枣最是护人的。”王妈语重心长。
楚澜音索性捂着脸:“我不要吃红枣。”
王妈无奈,转身见邱掌事带着慕容烨进来了,赶紧行礼:“王爷。”
慕容烨看着楚澜音几乎是一瞬间就恢复了闺秀模样,哪里还有刚才滑头耍赖的模样,起身行礼:“王爷怎么如此得空?”
“听梅伯说你身子不爽利,过来看看。”慕容烨坐下来,看了眼桌子上摆着的热粥:“刚好饿得很,没人吃吗?”
楚澜音看慕容烨这突然就丝毫没有架子的样子,心里直打鼓,难道慕容烨府连早饭都没有?
还不等问出口,就见慕容烨伸出手去端红枣粥。
“王爷!”楚澜音眼疾手快的把粥碗端在手里。
慕容烨微微挑眉:“如此护食?”
这是哪门子的护食?若是让慕容烨知道吃了自己碰过的粥,两个人能结仇:“王妈,给王爷准备碗筷,送来一些粥。”
慕容烨等着红枣粥端上来,看楚澜音。
楚澜音坐下来,皮笑肉不笑的客气了一句:“王爷,我这里的早饭粗鄙了些,未必会合王爷的口味。”
“不错,闻着挺香的。”慕容烨说:“只是我为客,若干巴巴坐在这里吃,不太好吧?”
楚澜音从善如流:“刚好,我也没用早饭。”
两个人倒都深谙食不言寝不语,慕容烨偶尔抬头,看楚澜音痛苦的把碗里的粥送到嘴里,再迅速压下去的模样,除了心疼还有庆幸。
她虽然忘记了自己,但依然害怕枣核,因她被枣核噎过一次,所以让她想起来那些幼年相伴的点点滴滴,不难吧?
“也不是很难吃吧?”慕容烨说:“若讳疾忌医,我就每日过来陪着你用饭。”
楚澜音就那么望着慕容烨,眼里都是探究。
“我曾经在城南的庄子里遇到一个小姑娘,一起住了四年,那个小姑娘很粘人,爱说爱笑,贪嘴。”慕容烨说话的时候,眼角眉梢染了笑意:“她陪着我度过了东躲西藏的一段岁月。”
楚澜音仔细回想,自己从来不曾去过城南的庄子,那是母亲的嫁妆,并且已经给了楚映微。
“殿下,你或许是认错人了,我从不曾去过城南,如果你在那边遇到了楚家女,那就只能是楚映微。”楚澜音知道说出来后,自己的命运就更难测了,可这世上哪里有不透风的墙,就算自己骗得了他一时,以后若是发现自己撒谎,下场只会更凄惨。
她都替自己委屈,重生却被楚玉河送去慕容烨府里当替死鬼,如今赫然发现慕容烨请旨赐婚是因为年少时候的情份,而这个情份的正主是楚映微。
还能再倒霉点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