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翡,在想什么,如此出神?”周彦章问道。
“没有。”赵翡轻轻摇头。
她赵翡总不能说,在想前世,与周家的纠葛。
哎,每次回忆到前世,赵翡都觉得,周彦章真是面目可憎。
不过,她是背对着周彦章,翻了翻白眼。
马车哒哒,抵达平度县县衙。
从侧门进去,跟着捕快,去了地牢。
赵翡千恩万谢,点头哈腰,塞给捕快碎银子。
接着,周彦章才向老狱卒亮了山阳郡军侯身份。
老狱卒还记得周彦章,殷勤备至。
曹青娥的牢房,依旧整洁干净。
曹青娥见到周彦章、赵翡、陶陶,立即起身行礼。
“身子如何,曹女郎?”赵翡问道。
“好多了,赵女郎。”曹青娥轻声道。
语罢,赵翡这才嗅到,淡淡的惜花香。
惜花香,取自一首诗词。昨夜雨疏风骤,浓睡不消残酒。试问卷帘人,却道海棠依旧。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凑巧,惜花香有两种花朵,荷花为肥,西红花为瘦。
惜花香的主要成分是荷花、西红花、沉香、石斛。首先,取新鲜荷花,只用花瓣,整体焙半干。其次,取西红花,新鲜或者干货,整条卷入半焙干荷花之中,压紧,切成小块。接着,沉香用原始香片削成与荷花卷同样大小,两只香片中间用温热的石斛汁粘紧,阴干之后再焙干。使用的时候煎熬、渲染均可。
惜花香名贵,曹青娥却用了几日的惜花香。
曹青娥怕是抱了必死的心,才会允许自己在生命的尽头奢侈一把。
“曹女郎,你认罪了,也不意味着,你被处死。艾良毒打你在前,你防卫在后。按照大晋律例,你可能要被判充军。这刑罚虽然很是羞辱人,但是不必执行数年,只要交足银钱,你忍受两三年,还是有活路。正所谓,好死不如赖活着。”赵翡无可奈何地叹道。
“赵女郎,你不明白。有一个被充军的阿姐,阿妹还怎么嫁人。即便一家人搬得远远的,被阿妹一直惦记着,也不是好事。她出落得水灵,若是执意跑到边关过来瞧我,被哪个坏心眼的看上,就会毁了一辈子。普通人就是这样,活得谨小慎微,稍微不注意,就是万劫不复了。我这一生算是完蛋了,我不想连累阿妹。有阿妹照顾阿父阿母,我也很放心。”曹青娥苦笑道,眼角滑落冰凉泪滴。
赵翡听明白了,曹青娥一心寻死。
像曹青娥这样的苦命人,杀人之后,不想活路,县令是会成全的。
根据大晋律例,杀人之后,虐待尸体,视为残忍,不被世人所容忍。
“曹女郎,为什么要认罪呢?万一你阿妹不相信你杀人,你阿父阿母也接受不了,你阿妹便去长安敲登闻鼓,执意替你洗清冤屈,你又应该怎么办。”赵翡再度叹息。
“赵女郎,你不会明白的。”曹青娥嘴角浮起凄婉笑意。
然后,她不愿面对赵翡、周彦章、陶陶,斜卧着身子。
其实,她也贪恋活着的。
她又不是贵女,哪有那么多气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