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去集市买东西!
翌日。
天刚放亮，张猛就已经醒了。
怀里的人还在睡，在梦里还是笑着的。
张猛昨夜回来后，林素云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所以就睡得格外沉。
张猛没有动，就这么静静看着她。
这女人其实生得很好看，不是那种娇嫩的京城女子的白，而是一种被塞外风霜打磨过的健康的小麦色。
想起来这些天经历的事情，张猛觉得，这女人比他想象的还要坚韧。
“醒了？”
林素云忽然睁开眼，正好对上他的眼神。
她脸上飞起一抹红晕，却没有躲开，反而往他怀里又拱了拱。
“再睡一会儿。”
张猛失笑。
“起来吧，不能再睡了，今日带你去个地方。”
林素云抬起头，眼里带着疑惑。
“去哪？”
“镇上。”
林素云一愣，来岭北两月，她从未离开过先锋营，不是不想而是不敢。
军户遗孀又无依无靠，出门便是风险。
“去镇上做什么？”
张猛坐起来开始穿衣。
“去给你买样东西。”
林素云就这样看着他，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她没再问，也起身开始收拾，两刻钟后两人出了营门。
天色灰蒙蒙的，雪停了，风也小了。
张猛牵着林素云的手，踩着积雪往东走。
小镇离大营不远，步行小半个时辰便到。
说是镇，其实不过是边塞军户和商贩聚集的一处集市。
几十间低矮的土坯房挤在一起，有铁匠铺、布庄、杂货铺，还有几家卖吃食的摊子。
街上人来人往，多是军户打扮的男女，也有几个穿着皮袄的胡商在路边摆摊，卖些皮货和干果。
林素云走在张猛身侧，眼睛不住地四处张望。
这热闹的市井气息，她已经太久没有见过了。
张猛把她的小动作看在眼里，没说什么，只是握紧了她的手。
两人在一家布庄门口停下。
张猛看了看里头挂着的布匹，又看了看林素云身上的旧棉袄。
那棉袄已经洗得发白，袖口磨出了毛边，补丁摞着补丁。
“走，进去看看吧。”
林素云拉住他。
“不用的，我这衣裳还能穿，不用破费的。”
张猛没理她，直接把她拽了进去。
布庄掌柜是个四十来岁的妇人，见有客来，立刻堆起笑脸迎上来。
“这位军爷，给娘子扯块布？小店新到了一批细麻布，还有几匹绢，都是从关内运来的好货。”
张猛扫了一眼，目光落在一匹青灰色的细麻布上。
“这匹，扯一身够的。”
掌柜的喜笑颜开，立刻动手量布。
林素云在旁边急得直扯张猛的袖子。
“太贵了，真的不用，校尉才给你两次赏钱，你不能一次花光了吧。”
张猛低头看她说。
“你是我女人，给你扯身新衣裳怎么了？我要是不疼惜自己的女人，那还要去 疼惜谁。”
掌柜的在一旁看得直笑。
“这位娘子好福气，这位军爷疼你呢，着实让人羡慕。”
林素云不再说话了，但心里满是幸福。
布扯好了，张猛付了钱后把布卷夹在腋下。
两人出了布庄后往前走了一段，是一个卖杂货的小摊。
摊子上摆着些木梳、铜镜、针线之类的零碎物件，最显眼的是角落里摆着的几件头饰。
有木簪、有铜钗，还有一根银簪，簪头雕着一朵小小的梅花。
张猛停下脚步看了一下，若有所思。
林素云的头发一直是用一根旧木簪绾着的，实在应该换一下。
他指了指那根银簪说。
“这个拿出来看看。”
摊主连忙把银簪递过来，张猛接过端详了一下。
这根银簪做工不算精细，但梅花雕得还算不错。
他把银簪戴在林素云的发髻里。
林素云下意识要躲，被张猛按住。
“别动，很好看。”
林素云的脸红透了。
“还是不要了吧，真的太贵了。”
张猛问摊主说。
“多少钱？”
“军爷好眼力，这根簪子是老手艺，二十个半两钱，已经是便宜价格了。”
林素云倒吸一口凉气。
二十个半两钱，够买二十斤粗粮了。
张猛却已经掏出一把铜钱，数了二十个放在摊上。
“我们走吧。”
她只是用力点了点头，又路过一个卖肉的摊子，摊主正在吆喝。
“羊肉，新鲜的羊肉，刚宰的！”
张猛忽然想起昨夜林素云蹲在泥炉边，往豁了口的陶罐里添那几片干菜叶子的样子。
不管怎么说，也该补充一些营养，改善一下伙食了。
“老板，给我来一条羊腿。”
摊主马上就说。
“这条腿最肥，大概三斤多，您给四十个半两钱就成。”
张猛付了钱，接过用草绳系着的羊腿。
林素云在旁边看得直心疼。
“怎么买这么多？咱们吃不完的，也有点浪费了。”
张猛笑了笑。
“吃得完，今晚请苏大过来喝酒，那小子的饭量挺大的。”
回到营帐时，日头已经偏西。
张猛把羊腿搁在案板上，开始忙活起来。
林素云蹲在旁边看，想帮忙却插不上手。
张猛先把羊腿上的肉剔下来，切成拇指大小的肉块。
切好的肉块放进一只陶盆里，撒上盐，又倒了一点从扶苏那里要来的酒，用手抓匀腌制。
然后他开始生火。
营帐外有一块空地，张猛在那里用几块石头垒了一个简易的炉灶，捡了些干柴枯枝点起火来。
火燃起来后，他把一早削好的几十根细木棍拿出来开始穿肉。
按照前世羊肉串的样子来做，倒也是有模有样。
林素云终于找到能帮忙的活计，蹲在他身边也拿起木棍穿肉。
“猛子，你这是要做甚？”
“烤着吃。”
林素云没听过这种吃法，但她没多问，只是安静地穿肉。
肉串穿好了，张猛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
布袋里是他昨天找扶苏弄来的几样东西。
几粒干瘪的胡椒、一小撮不知名的香草籽、还有一小块从胡商那里换来的叫安息茴香的香料。
他把胡椒和香草籽放在石板上，用刀背碾成粉末，又把那块安息茴香也碾碎混在一起。
林素云吸了吸鼻子。
“好香，你竟然还会庖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