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蒙将军，给你看个好东西！
晚上，张猛的营帐外已经飘起了肉香。
扶苏拎着酒囊晃悠过来，张猛正蹲在炉火前翻动着肉串，林素云坐在旁边的木墩上。
“兄长，嫂子，我来了。”
扶苏凑过来，把酒囊往张猛怀里一塞说。
“上好的烧刀子，我拿半两银子跟伙房换的，你快尝尝，这味道肯定够劲。”
张猛接过酒囊，拔开塞子闻了闻说。
“行啊苏大，这回没拿兑水的糊弄我。”
“那不能！”
扶苏一屁股坐在旁边的木墩上，盯着火上的肉串。
“兄长今日在校场大展神威，我这当兄弟的必须得表示表示。”
林素云抿嘴笑了笑，起身进帐又搬出一个木墩，还拿了三只粗陶碗出来。
扶苏接过碗，眼珠子却黏在张猛手边的滑轮弓上。
“兄长，那弓我能再看看不？”
张猛头也不抬，继续翻肉串说，
“看呗，又不是没见过。”
扶苏立刻把弓捧起来，凑到火光前端详。
他翻来覆去地看那对精铁滑轮，看弓臂上层层叠叠的筋角纹路，看弓弦在滑轮凹槽里穿行的轨迹。
“兄长，这玩意儿到底是怎么做到的，我明明没费多大力气，可那箭出去的速度，比周冲的十石弓还快！”
张猛往肉串上撒了把调料，漫不经心说道。
“杠杆原理，你听说过吗？”
扶苏摇头。
“简单说，就是用一个支点，把力气放大。”
张猛接过弓，手指点在滑轮上说。
“拉开弓的时候，这俩轮子转起来，相当于把你的力气使了两遍，你出一分力，弓臂受两分力，箭自然就快了。”
扶苏听得似懂非懂，但连连点头。
“高，实在是高！”
肉串烤好了，张猛把第一批撸进碗里，撒上调料拌匀，递给扶苏。
扶苏接过碗，也顾不上烫就抓起一串就往嘴里塞。
“唔！好吃！”
他嚼得满嘴流油，含混不清说道。
“兄长，我以前就说过了，你这手艺，若是去咸阳开个食肆，那些王公贵胄得把门槛踏破，当兵真是可惜了！”
张猛笑了笑没接话。
林素云在一旁小口小口地吃着，偶尔抬头看张猛一眼，眼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三碗酒下肚，扶苏的话匣子彻底打开了。
“兄长，你是不知道，今日你在校场那一射，周冲那表情！”
他放下碗，学着周冲的样子，瞪大眼睛张大嘴。
“就这样子的，可是笑死我了！”
张猛灌了口酒，淡淡道。
“他箭术确实不错，就是太狂了。”
“狂什么狂，那是没遇上你。”
扶苏又抓起一串肉说。
“兄长，你那最后一箭，二百步外射断旗杆，我当时就看傻了，你是没听见，全场那欢呼声跟打雷似的！”
林素云在一旁轻轻道。
“我当时吓得心都快跳出来了。”
扶苏扭头看她，挤眉弄眼道。
“嫂子，你是担心兄长吧？”
林素云脸一红，低下头去。
张猛伸手揽住她的肩，对扶苏说道。
“少贫嘴，喝酒。”
扶苏嘿嘿笑着，又灌了一口酒。他的目光再次落在滑轮弓上，这回不说话了，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
张猛看了他一眼。
“想要？”
扶苏一愣，随即连连摆手。
“不不不，这是兄长的心血，我哪能夺人所爱。”
“想要就拿去。”
张猛打断他说。
“这弓我还能再做。”
扶苏愣住了。
他看看张猛又看看那张弓，再看看张猛，问道。
“兄长，你说真的？”
张猛点点头。
扶苏蹭地站起来，捧起那张弓，跟捧着什么稀世珍宝似的。
“兄长，这太贵重了，我……”
“你是我兄弟，拿着吧。”
扶苏捧着弓，站在原地愣了半晌，忽然一揖到地。
“兄长在上，受小弟一拜！”
张猛摆摆手说。
“行了行了，坐下吃肉。”
扶苏这才重新坐下，把弓放在膝上，时不时摸一下，笑得跟个孩子似的。
林素云看着这两人，眼里的笑意更浓了。
又喝了三轮酒，扶苏忽然道。
“兄长，我今晚想出去一趟。”
张猛看了他一眼：“去哪儿？”
扶苏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
“蒙家军驻地，我有个熟人。”
张猛神色不变，只是点了点头。
“去吧，路上小心。”
扶苏站起身，把滑轮弓背在肩上，又从怀里掏出那截短铳别在腰间。
他朝张猛抱了抱拳。
“兄长，嫂子，我先去了。”
张猛嘱咐。
“早去早回。”
扶苏转身，大步消失在夜色中。
林素云看着他的背影，轻声说道。
“苏大这人，好像不简单。”
张猛嗯了一声，继续翻动肉串说。
“是不简单，至于他的身份，他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
林素云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只是往他身边靠了靠。
夜色渐深，炉火映在两人脸上，暖融融的。
扶苏出了先锋营，骑马一路向西。
蒙家军驻地距此二十里，他骑了半个时辰便到了。
营门口，值守士卒拦住他：“站住！什么人？”
扶苏从怀里掏出一块腰牌递过去。那士卒接过一看，脸色骤变，扑通一声单膝跪地。
“参见…”
“起来。”
扶苏打断他说。
“蒙毅将军可在营中？”
“在，公子请随我来！”
士卒引着扶苏穿过营区，在一座大帐前停下。
“公子稍候，卑职去禀报。”
不多时，帐帘掀开，一个身披玄甲腰悬长剑的中年将领大步走出。
正是蒙毅。
“公子，你怎的这时候来了？”
扶苏抱拳一礼。
“蒙将军，深夜叨扰，恕罪。”
蒙毅示意他进帐，两人进了大帐，蒙毅在案后坐下，指了指旁边的席位。
“公子坐吧。”
扶苏坐下，蒙毅看着他说。
“公子深夜前来，所为何事？”
扶苏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从肩上取下那张滑轮弓，双手捧着放在案上。
蒙毅低头看了一眼，问道。
“这是弓？”
“正是。”
扶苏又从腰间解下那截短铳，一并放在案上。
“还有这个。”
蒙毅拿起那截短铳，翻来覆去看了看。
“这是何物？”
“火铳。”
扶苏说道。
“三十步内，可穿重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