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这么多人呢,兄长你注意点!
林素云点点头,眼眶红了,却笑得很好看:“我知道,我就知道你能行。”
张猛在她额上轻轻吻了一下。
扶苏在后头看见了,连忙转过头去:“哎呀,还这么多人呢,兄长,你就不能收敛着点,虽然我们都不能看。”
周冲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你小子,装什么装!”
众人都笑起来,笑声在营地里回荡。
当晚,先锋营里篝火通明。
三只烤全羊架在火上滋滋作响,香气飘出去老远。
张猛那三百个弟兄,加上周冲、王贵、李通他们的人,足足坐了好几十桌。
扶苏端着碗到处敬酒,喝得满脸通红,还一个劲地傻笑。
牛二蹲在篝火旁,手里攥着一根羊腿啃得满嘴流油。
老李坐在他旁边,慢条斯理地喝着酒,偶尔抬头看一眼那些笑闹的人,嘴角带着笑。
周冲一头栽在地上,呼呼大睡起来。
众人笑得前仰后合,扶苏笑得直拍大腿:“周屯长,刚才你不是清醒得很吗?”
张猛蹲下身,把周冲翻过来,看了看,还好只是睡着了。
他站起身,朝两个士卒招招手:“把周屯长抬回帐里去。”
那两个士卒连忙过来,把周冲抬走了。
张猛转身,看见林素云正蹲在篝火旁,手里端着一碗汤,小口小口地喝着。
他走过去,在她身边蹲下:“怎么不去跟他们一起喝?”
林素云摇摇头:“我不爱喝酒,看着他们喝就高兴。”
张猛笑了,抬手揽住她的肩。
两人就这么蹲在篝火旁,看着那些笑闹的人,谁也没说话。
扶苏端着碗走过来,一屁股在张猛旁边坐下:“兄长,嫂子,你们俩怎么不去热闹热闹?”
林素云笑了笑:“你们热闹就行,我看着。”
扶苏嘿嘿一笑,忽然压低声音:“兄长,我有句话想问你。”
张猛看着他:“说。”
扶苏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兄长,你就不想知道,我到底是什么人?”
张猛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苏大,我早就说过,你是什么人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是我兄弟。”
扶苏愣了愣,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他端起碗灌了一大口酒,把那股酸劲压下去:“兄长,你放心,不管我是什么人,你都是我兄长。”
张猛点点头,拍了拍他的肩。
篝火渐暗,人群渐渐散去,只剩下张猛、扶苏和林素云三个人。
张猛站起身,朝扶苏挥了挥手:“苏大,回去睡吧,明儿个还要点卯。”
扶苏点点头,摇摇晃晃地走了。
张猛牵着林素云的手,往营帐走去。
帐内,林素云点亮油灯,铺好被褥。
张猛坐在案边,拿出那卷任命文书,在灯下看了又看。
林素云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猛子,想什么呢?”
张猛摇摇头:“没什么,我就是觉得这军侯的位子来得太顺了。”
林素云一愣:“顺?你不是拿命换来的吗?”
张猛看着她:“是拿命换来的,可那张诚就这么认输了,你不觉得奇怪吗?”
林素云沉默了,张猛继续说下去:“他背后是阎乐,阎乐背后是赵高,赵高是权倾朝野的人物,他会这么轻易就认输?”
林素云握住他的手:“猛子,你别想太多了,不管他们想干什么,你都有蒙毅将军护着,还有校尉护着,还有那三百个弟兄。”
张猛点点头,反握住她的手:“你说得对,我也不想了,睡觉。”
两人躺进被衾里,林素云把脸埋在他胸口。
张猛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慢慢闭上眼睛。
可他没有睡着,他在想那张诚临走时看他的那个眼神。
那眼神里除了恨意,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那东西叫不甘心。
十日后,先锋营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张猛正带着那三百个弟兄在校场上练鸳鸯阵,忽然听见营门口传来一阵喧哗。
他抬起头,看见一队人马正从营门外进来。
打头的那人穿着一身锦袍,骑着高头大马,身后跟着二十几个甲士,一个个甲胄鲜明,气势汹汹。
扶苏凑过来,脸色一变:“兄长,那人……”
张猛眯着眼看了看:“谁?”
扶苏压低声音:“阎乐。”
张猛心里一沉,放下手里的木棍,大步朝营门口走去。
而扶苏一路跟着过去,在一个不起眼的位置,把自己的帽子压的更低了些,毕竟阎乐是认识他的。
这个时候,他还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
那队人马在营门口停下,锦袍人翻身下马,目光落在张猛身上。
他约莫四十来岁,生得白白净净,留着一撮山羊胡,一双眼睛眯成缝,怎么看怎么让人觉得不舒服。
“你就是张猛?”
张猛抱拳一礼:“属下张猛见过阎大人。”
阎乐上下打量着他,忽然笑了:“好,本官听说你最近立了大功,特意来看看。”
张猛神色不变:“阎大人谬赞。”
阎乐走到他面前,围着他转了一圈:“张 军侯,本官听说你会做很多东西,火铳,滑轮弓,金疮药,酒精,还有那个什么鸳鸯阵?”
张猛点点头:“是。”
阎乐笑了:“好东西啊,都是好东西,张 军侯,本官有个想法,不知你愿不愿意听听?”
张猛看着他:“阎大人请讲。”
阎乐低声说道:“张 军侯,你这身本事在边关待着可惜了,不如跟本官回咸阳,本官保你做个将军,比在这儿当个小小的军侯强多了。”
扶苏脸色一变,手按在刀柄上。
张猛却只是摇摇头:“阎大人抬爱,属下在边关待惯了,不想挪窝。”
阎乐笑起来:“张 军侯,你这是不给本官面子?”
张猛说道:“阎大人,属下只是个边关小卒,没什么面子不面子的,大人要是有什么吩咐,属下照办就是。”
阎乐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哈哈大笑:“好,好得很,张 军侯,你这人有点意思。”
他转身朝身后挥了挥手,那二十几个甲士立刻散开,把校场围了起来。
张猛眉头一皱:“阎大人,你这是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