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新下属里有奸细!
阎乐走后第三天,张诚又出现在先锋营门口。
这回他没带那五十个甲士,只带了两个随从,轻车简从,脸上堆着比上次更和气的笑。
“张 军侯,赵校尉,本官又来了。”
赵骧站在营门口看着他,脸色不怎么好看:“张大人,你这‘又’字用得挺勤快。”
张诚哈哈大笑:“赵校尉说笑了,本官也是奉命行事,阎大人临走时说了,张 军 侯这军侯是新升的,麾下三百新兵也得核查,看看训练得怎么样,有没有什么疏漏。”
他目光落在张猛身上,笑得愈发和气:“张 军侯,本官就在你这儿住下了,你该练兵练兵,该干嘛干嘛,就当本官不存在。”
张猛忽然笑了:“张大人想住就住,先锋营别的没有,空帐篷还是有的。”
张诚点点头:“那就多谢张 军侯了。”
他朝身后挥了挥手,那两个随从立刻牵着马往营里走去。
周冲凑到张猛身边,低声说:“张兄弟,这狗东西住下来肯定没安好心。”
张猛没说话,只是看着张诚的背影。
扶苏也凑过来:“兄长,要不我晚上去他帐篷外头蹲着,看看他搞什么鬼?”
张猛摇摇头:“不用,他想看就让他看,咱们该干嘛干嘛。”
他说完,转身往校场走去。
校场上,三百个新兵正列队站着,一个个脸上带着期待,也带着几分紧张。
这三百人,是从各处抽调来的,有原来先锋营的老兵,也有刚从后方补充来的新丁。
张猛站在点将台上,目光从那些人脸上扫过,站在最前头的是两个百夫长。
一个叫马峰,三十来岁,生得膀大腰圆,一脸横肉,看着就是个狠角色。
他是从赵骧中军那边调过来的,据说在先锋营待了七八年,打过硬仗,手上有人命。
另一个叫孙财,四十出头,瘦得跟竹竿似的,一双眼睛却滴溜溜地转,看着就不像老实人。
他是从后方新调来的,据说是阎乐的人安插进来的眼线,赵骧私下跟张猛提过一嘴。
张猛的目光在马峰和孙财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都听好了,从今天起,你们就是我张猛手下的兵,我不管你们以前是谁的人,也不管你们以前有什么本事,到了我这儿,就得按我的规矩来。”
他顿了顿,指着校场那头:“我的规矩就一条:打仗的时候听命令,往前冲,别给老子丢人,平时训练,能吃苦别偷懒,别给老子丢人,谁要是犯了规矩,别怪老子不讲情面。”
三百人齐声应道:“是!”
张猛点点头:“行,现在开始训练,马峰,你带你那一百人去东头,练刀牌,孙财,你带你那一百人去西头,练长枪,剩下的人跟着我练狼筅。”
马峰和孙财对视一眼,各自带着人往校场两头走去。
扶苏凑到张猛身边说:“兄长,那个马峰看着还行,那个孙财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张猛没说话,只是看着孙财的背影。
那人走路的时候脚步轻飘飘的,不像个打过仗的。
接下来的几天,张猛带着三百人日夜操练。
鸳鸯阵的配合、横刀的劈砍、狼筅的扫荡、长枪的刺击,一样一样地练,一遍一遍地过。
马峰那一百人练得挺卖力,虽然动作粗糙了些,但态度端正,让练就练,让停就停。
孙财那一百人就不一样了。
张猛站在西头看了两天,越看越不对劲。
那些人练长枪的时候,刺出去的枪总是歪歪扭扭的,根本不往点上走。
练配合的时候,该往前冲的不冲,该往后撤的不撤,乱成一团。
孙财站在一旁也不怎么管,只是笑眯眯地看着。
扶苏忍不住了,凑到张猛耳边:“兄长,这姓孙的故意的吧?他那一百人,练了三天跟没练一样。”
张猛朝孙财走去,孙财见他过来,满脸堆笑说:“张 军侯,您来了?您看,属下这一百人练得还行吧?”
张猛看着他也不说话。
孙财被他看得发毛,脸上的笑呆住了。
张猛忽然开口:“孙百夫长,你这长枪阵练了三天,还是这个德行?”
孙财干笑两声:“张 军侯,您也知道,这些新兵蛋子刚来,底子薄,得慢慢来。”
张猛点点头说:“慢慢来,那行,我给你个慢的法子。”
他朝身后招招手,扶苏立刻跑过来。
张猛指着孙财那一百人:“从现在开始,这些人每天加练两个时辰,练到天黑为止,孙百夫长你陪着练。”
孙财脸色一变:“张 军侯,这……”
张猛打断他说:“怎么?你有意见?”
孙财连忙摇头:“没,没意见,属下这就练。”
他说着,转身朝那一百人喊道:“都听见了,加练两个时辰!”
那一百人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张猛转身走了。
扶苏跟在他身边,忍不住笑:“兄长你这招狠,让他陪着练,看他还能不能偷懒。”
张猛摇摇头说:“他不是偷懒,是故意的。”
扶苏一愣:“故意的?”
张猛点点头:“他那一百人练了三天,连最基本的配合都做不好,这不是新兵的问题,是他根本不想教好。”
扶苏脸色变了:“那怎么办?要不把他撵走?”
张猛看了他一眼:“撵走?凭什么,人家是阎乐的人,撵走了阎乐更有话说。”
扶苏急了:“那也不能就这么看着他捣乱啊!”
张猛忽然笑了:“看着?谁说我看着,苏大,你去帮我办件事。”
扶苏凑过来,张猛在他耳边说了几句。
扶苏听完眼睛一亮:“兄长,您这招高!”
当天夜里,孙财的帐篷外头多了一个黑影。
那黑影蹲在帐篷后头,一动不动,整整蹲了一夜。
第二天早上,孙财打着哈欠从帐篷里出来,那黑影早就没了踪影。
扶苏蹲在张猛的帐篷里,压低声音说:“兄长,我蹲了一夜,那姓孙的没出来过,可有一个事儿奇怪。”
张猛看着他:“什么事?”
扶苏说:“他那个亲兵半夜出去过一趟,去了后头的杂物棚,待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