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有损失，但是很值得
一个匈奴被三柄横刀捅穿了肚子，临死前还一刀砍翻了一个秦军。
另一个匈奴被砍断了胳膊，就用另一只手掐住一个秦军的脖子，差点把人掐死。
战斗持续了足足两刻钟，最后一批匈奴才被围在角落里，一个接一个倒下。
蒙敢浑身是血，站在那堆尸体前，大口喘着气。
他转过身朝张猛走来：“张 军侯，打完了，一百五十个，全歼。”
张猛点点头，看向那些躺在地上的秦军。
这一仗，三百精兵死了四十多个，伤了七八十个。
他的小队，牛二肩上中了一箭，老李胳膊上挨了一刀，还有两个弟兄被流矢射中，当场就没了。
张猛蹲在那两个弟兄面前，看着他们年轻的脸，半天没说话。
扶苏走过来，站在他身边：“兄长，这场仗我们实在是损失的太多了，但是我觉得值得，因为我们有必须打这一场仗的理由。”
张猛忽然站起身，走到周冲面前。
周冲已经被包扎好了，躺在担架上，却还睁着眼睛。
看见张猛过来，他咧嘴笑了。
“张兄弟，老子这条命是你救的。”
张猛蹲下来看着他：“周大哥，别说话，好好养着。”
周冲摇摇头：“老子要说，不说憋得慌。”
张猛无奈：“行了，别贫了，回去养伤吧。”
他站起身，看向那些躺在地上的尸体。
四十多个秦军，还有两个他的弟兄，就这么躺在那儿，再也起不来了。
是这场仗打的值，如果不全歼这一百五十匈奴，那以后相同的麻烦不知还有多少。
扶苏走过来轻声说：“兄长，咱们回去吧。”
张猛翻身上马，队伍缓缓朝南而去，身后是野狼谷，还有那一百五十具匈奴的尸体。
三天后，先锋营里飘起了白幡。
那两个阵亡的弟兄被埋在了营地后面的山坡上，张猛站在坟前，一人敬了一碗酒。
牛二胳膊上缠着布条，眼睛红红的：“狗子，柱子，你们俩走好，下辈子咱们还做兄弟。”
老李把酒倒在地上，一句话也没说。
周冲躺在担架上，被人抬着来了，非要敬那碗酒。
张猛没拦他，只是看着他颤颤巍巍地把酒倒在地上，然后哭得稀里哗啦。
扶苏站在张猛身边，轻声说：“兄长，周大哥这性子哭出来反而好。”
张猛转身往营里走去。
中军大帐里，赵骧坐在案后，面前摆着战报。
见张猛进来，他抬起头：“张猛，伤亡报上来了？”
张猛点点头：“死了四十三个精兵，两个弟兄，伤八十多个。”
赵骧忽然叹了口气。
“张猛，本尉打了一辈子仗，见过无数人，像你这样讲义气的不多。”
张猛摇摇头：“校尉，属下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赵骧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张猛，本尉问你，要是再来一次你还去吗？”
张猛迎上他的目光：“去，只要是认定了该做的事，哪怕让我选一百次，也会是同样的选择。”
赵骧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笑了：“行，有你这句话，周冲那小子没白交你这个兄弟。”
他拍拍张猛的肩：“行了，回去歇着吧，你那伤也得养养，要不是这次你负了伤，我还真以为你小子是刀枪不入只会杀人呢。”
张猛抱拳告退，走出大帐，扶苏正等在外面。
“兄长，校尉说什么？”
张猛摇摇头：“没什么，就是问问伤亡。”
两人往营帐走去，走到半路，忽然看见一个人影站在前头。
是张诚，他脸上堆着笑，可那笑意怎么看怎么假：“张 军侯，听说你打了胜仗，本官特来恭喜。”
张猛看着他没说话，张诚继续说下去：“一百五十个匈奴精锐全歼，还救回了周屯长，张 军侯真是神勇，不过张 军侯，本官听说你这次带兵出去，没奉将令？”
张猛却只是看着张诚：“张大人，你想说什么？”
张诚笑了：“没什么，就是提醒张 军侯一句，按大秦军法，未奉令擅离驻地，可是要治罪的。”
张猛点点头：“张大人说得对，那大人打算怎么治属下的罪？”
张诚被他这么一问，反而愣住了。
他本来想拿这事做文章，可张猛这副样子，根本不接招。
张猛忽然笑了：“张大人，你要治罪属下认，可你得先问问那四十三个阵亡的弟兄答不答应，问问那八十多个受伤的弟兄答不答应，问问被救回来的周屯长答不答应。”
张诚说不出话来。
张猛往前踏了一步：“张大人，属下是没奉令，可属下救了人，杀了敌，全歼了一百五十个匈奴精锐，你要治罪尽管治，属下受着。”
他说完，从张诚身边走过去，头也不回。
张诚站在原地，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良久，他忽然跺了跺脚，转身往自己帐篷走去。
当天夜里，张诚带着那两个随从，悄悄离开了先锋营。
扶苏第二天早上才知道这事，跑去找张猛。
“兄长，张诚那狗东西跑了！”
张猛正在帐外活动筋骨，闻言头也不抬。
“跑了就跑了吧，他留在这里膈应人，跑了反而倒是个好事儿。”
扶苏急了：“跑了就算了？他可是来找茬的，没收拾他就让他跑了，太便宜他了。”
张猛这才抬起头看着他：“苏大，他来找茬，咱们没让他找成，他跑了说明他认输了，这不挺好？”
扶苏愣了愣，忽然咧嘴笑了：“兄长说得对，那狗东西认输了！”
张猛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受伤的那条腿，伤口已经结痂，走路不怎么疼了。
他看向远处那些正在训练的士卒，忽然说：“苏大，你说我这军侯，什么时候能升曲将？”
扶苏一愣，随即笑了：“兄长想升了？”
张猛点点头：“想升，升了就能娶素云过门了，就是我现在最大的念想了。”
扶苏嘿嘿直乐：“兄长，你这是想嫂子了？”
张猛踢了他一脚：“少贫嘴，想媳妇儿不是正常的吗，等以后你有了喜欢的姑娘，难道不想尽早给她个名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