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救了个书生,博浪沙来的!
数日后,张猛蹲在一块青石上,盯着远处山脚下那两道踉跄的人影。
扶苏趴在他旁边,手按在刀柄上,眯着眼看了半晌说:“兄长,是汉人。”
张猛没动:“对,但后头还有追兵,先看看再说。”
话音刚落,山道那头冲出十几匹快马,马上的骑士身着玄色劲装,腰悬长刀,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官差。
那两道逃命的人影明显慌了,一个踉跄摔倒在地,另一个连忙去扶,却被拖得一同滚下坡。
“走。”
张猛跃下青石,朝身后挥了挥手,十一个小队的弟兄无声无息地跟上去。
山脚下是一片枯死的胡杨林,那两个人影连滚带爬地钻进林子,追兵已经冲到林子边缘。
张猛打了个手势,牛二带着三个人从左侧包抄,老李带着三个人从右侧摸过去。
他自己带着扶苏和另外两个弟兄,直插林子深处。
林子不大,追兵很快就发现了那两个人的踪迹。
“在那儿!”
为首的官差一扬马鞭,十几匹马冲进林子。
可他们刚冲进去,就发现不对劲。
前头那两个人忽然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根根横着的长棍。
那是狼筅,上头绑满了铁钩,在枯黄的枝叶间几乎看不出形状。
“有埋伏!”
晚了。
牛二从一棵树后蹿出来,狼筅一扫,两个官差从马上摔下来。
扶苏端着短铳,对准那个为首的官差却没有扣动扳机,只是冷冷地盯着他。
那官差勒住马,脸色难看:“你们是什么人,竟然敢拦官府拿人!”
张猛从树后走出来,身上穿着边军的棉袄,腰间的横刀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边军巡边,你们是什么人?”
那官差一愣,随即厉声道:“我们是博浪沙的官差,追捕朝廷要犯!你们边军无权干涉。”
张猛看了他一眼,又看向那两个人影。
一个穿着青色儒袍的中年男子,生得清瘦,眉宇间透着几分书卷气,此刻正扶着树干喘气。
另一个是个年轻女子,穿着一身素色襦裙。
发髻散乱,脸上沾着泥污,却掩不住那股子清秀。
张猛看向那官差:“朝廷要犯,他们犯了什么事?”
那官差却没有说,张猛忽然笑了:“说不出来?那本就不算是什么大事,这两人到了这里,就不该有事。”
他朝身后挥了挥手:“弟兄们,把这些官差请出去,别伤了他们。”
牛二和老李上前,狼筅一扫,那些官差连人带马被逼得连连后退。
为首的官差脸色铁青,指着张猛:“你等着,这事没有完!”
张猛点点头:“我等着呢,走吧。”
那些官差恨恨地退了下去,马蹄声渐渐远去。
林子安静下来,只剩下那两个人粗重的喘息声。
那中年男子终于缓过劲来,整了整衣袍,朝张猛深深一揖:“多谢壮士救命之恩。”
张猛摆摆手说:“别客气,你们是什么人,怎么被官府追捕?”
那中年男子抬起头,苦笑道:“在下张伯远,是个落难书生,这是我的侍女阿玉,我们在博浪沙得罪了本地豪强,被诬陷偷盗,只得仓皇北逃,不想那些豪强勾结官府,一路追到此处,若非壮士相救,我二人今日必死无疑。”
他说着又要作揖,张猛拦住他:“张先生不必多礼,你们得罪的是什么豪强,竟能调动官府追捕?”
张伯远叹了口气:“是博浪沙的郑家,郑家有人在朝中为官,势力极大。我们只是路过借宿,不想那郑家公子见阿玉貌美,起了歹心,我护着阿玉逃出来,他们就诬我们偷了郑家的财物。”
阿玉站在一旁低着头,一句话也没说。
张猛看了她一眼,又看向张伯远:“张先生打算去哪儿?”
张伯远苦笑道:“无处可去,本想往北投奔亲戚,可这一路关卡重重,怕是走不脱了。”
扶苏在一旁插嘴:“兄长,要不先带他们回营,等风头过了再说。”
张猛点了点头:“行,那就先回营。”
张伯远随即又要作揖:“多谢壮士!”
张猛摆摆手:“别壮士壮士的了,我叫张猛,先锋营的军侯,这位是我兄弟苏大。”
扶苏朝他们点点头,张伯远说道:“张 军侯,苏壮士。”
扶苏笑了:“张先生别客气,走吧。”
一行人往先锋营方向走去,阿玉走在最后,脚步有些踉跄。
张猛放慢脚步,和她并肩走着:“受伤了?”
阿玉却没说话,张猛也没再问,只是走在她旁边,不近不远。
阿玉偷偷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头去。
那张脸棱角分明,身上穿着边军的棉袄,腰间的横刀在行走间微微晃动,每一步都踏得很稳。
她把目光收回来,继续低着头走路。
一个时辰后,先锋营的营门出现在眼前。
张猛带着张伯远和阿玉进了营门,周冲正蹲在营帐外晒太阳,见他回来,连忙站起来。
“张兄弟,这是谁?”
张猛指了指张伯远:“路上救的落难书生,在咱们这儿住几天。”
周冲打量了张伯远一番,咧嘴笑了:“书生好啊,咱们这儿就缺读书人。张先生请坐。”
张伯远连忙拱手:“周屯长客气了。”
周冲一愣:“你认识我?”
张伯远摇摇头:“方才张 军侯介绍过。”
周冲挠挠头笑了:“张兄弟,你这位先生记性真好。”
张猛没理他,带着张伯远和阿玉往营帐走去。
林素云正蹲在泥炉边熬粥,见张猛带人进来,连忙站起身。
张猛指了指张伯远和阿玉:“这是张先生,这是他的侍女阿玉,在咱们这儿住几天。”
林素云点点头,看向阿玉:“妹妹,跟我来吧。”
阿玉头看了她一眼,就跟着她往里走。
张伯远站在帐中,四处打量着那些简陋的陈设,目光落在那堆横刀上。
他又看向那几罐酒精,最后眼神落在那张画满线条的羊皮上:“张 军侯,这些都是你做的?”
张猛正在解腰间的横刀,闻言头也不抬:“嗯,没错。”
张伯远走到那堆横刀前,拿起一柄在手里掂了掂:“这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