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这些东西很厉害!
张猛走过来接过那柄刀,在手里挽了个刀花:“秦横刀,三尺长,两斤重,双刃,可刺可砍。”
张伯远盯着那柄刀,眼睛亮了:“好刀!比环首刀轻,比剑厚重,这锻造之法应该简单。”
张猛把刀插回刀架:“张先生懂兵器?”
张伯远摇摇头:“略知一二,只是从未见过这等形制的刀。”
张猛笑了笑:“以后见得多了就习惯了。”
张伯远又走到那几罐酒精前,凑近闻了闻说:“这是酒,可怎么这么烈?”
张猛走过来,拔开一罐的塞子,倒了一点在碗里:“这不是喝的是用的,洗伤口用的,能杀邪气。”
张伯远愣了愣:“杀邪气?”
张猛点点头说:“伤口化脓生烂疮,就是邪气入侵,用这个洗过邪气就没了,伤口好得快。”
张伯远盯着那碗透明的液体,喃喃道:“闻所未闻,真是闻所未闻。”
他又走到那张羊皮前,低头看着那些歪歪扭扭的线条。
那些线条有横有竖,有圆有方,旁边标注着密密麻麻的小字。
张伯远看了半晌,忽然问:“张 军侯,这是什么?”
张猛走过来,看了一眼:“鸳鸯阵的阵图。”
“鸳鸯阵?”
张猛指着那些线条:“十一人一组,刀牌手在前,长枪手在后,狼筅手在侧,配合好了,一百人能打五百人。”
张伯远倒吸一口凉气:“一百打五百?”
张猛点点头:“打过,赢了。”
张伯远盯着那张阵图,半天说不出话来。
帐帘掀开,林素云端着两碗粥走进来放在案上:“张先生,阿玉妹妹,先吃点东西吧。”
阿玉跟在她身后低着头,眼眶有些红。
张伯远回过神来,连忙作揖:“多谢夫人。”
林素云脸一红:“我不是夫人,叫我素云就行。”
张伯远在案边坐下,端起粥碗,喝了一口。
粥是小米粥,熬得稠稠的,里头还放了点肉末,咸淡正好。
张伯远又喝了一口,忽然问:“张 军侯,你这营里有多少人?”
张猛在他对面坐下:“三百。”
张伯远有些不信:“三就三百?”
张猛点点头说:“就三百,加上我的小队,共三百一十二个。”
张伯远沉默了,三百人的营盘,有这种刀还有这种药和阵法,这个张猛到底是什么人。
他抬起头,看着张猛那张平静的脸,忽然问道:“张 军侯,冒昧问一句,你这身本事是从哪儿学的?”
张猛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祖传的。”
张伯远也跟着笑了。
夜深了,张伯远被安排在一间空帐篷里。
帐篷不大,只有一张铺、一盏油灯和一只木墩。
帐帘掀开,阿玉端着一碗热水走进来,放在他旁边的木墩上。
“先生,喝点水。”
张伯远看着她,阿玉低着头不敢与他对视。
张伯远忽然叹了口气:“阿玉,你说这个张猛是什么人?”
阿玉摇摇头,张伯远继续说下去:“这些东西,我活了四十多年也从未见过,他一个边关军侯,从哪儿学来的这些东西?”
阿玉还是摇头。
张伯远站起身走到帐门口,掀开帐帘朝外看去。
夜色中,先锋营的营区安静下来,只有巡逻士卒的脚步声偶尔响起。
远处,张猛的帐篷里透出昏黄的灯光,那个人影蹲在泥炉边,不知在做什么。
张伯远盯着那个人影,喃喃道:“此人之才,若能为我所用,那或许以后大业未必不能成。”
他说到一半忽然停住,身后传来轻微的呼吸声。
张伯远回头,看见阿玉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他忽然笑了:“阿玉,你听见什么了?”
阿玉摇摇头:“奴婢什么也没听见。”
张伯远盯着她看了半晌,忽然摆摆手:“下去吧。”
阿玉低着头退出帐篷。
帐外,冷风吹过来,她打了个寒战。
三天后,张伯远蹲在校场边上,看着那些士卒操练。
张猛站在点将台上,手里握着一根木棍,不时喊几声。
“刀牌手,往前冲!别缩着!”
“长枪手!刺准!别歪!”
“狼筅手,左右扫!不是往前戳!”
那些士卒应声而动,动作虽然粗糙,但配合得越来越默契。
张伯远忽然站起身,走到张猛身边。
“张 军侯,这鸳鸯阵我能看看阵图吗?”
张猛看了他一眼,从怀里掏出那张羊皮递过去。
张伯远接过低头细看。
那些线条和标记,他看了三天也没完全看懂,但越看越觉得精妙。
张猛接过阵图揣回怀里:“张先生,你真的是落难书生?”
张伯远愣住了。
张猛笑着说:“落难书生,能看出横刀的锻造之法,能一眼就盯上鸳鸯阵的精髓?”
张伯远不知道说什么好,张猛忽然笑了:“张先生,我不是要查你,就是好奇。”
其实有些话倒也不是不能说,毕竟随便一个陌生人在自己军营之中,若是不把底细查清楚的话,那也是很大的危险。
既然对方是个聪明人,这话不用点透,他也应该明白。
张伯远忽然叹了口气:“张 军侯,实不相瞒,我以前在博浪沙教过书,见过一些兵器谱,略知一二,至于酒精、鸳鸯阵这些东西,确实是闻所未闻,所以好奇多问了几句,若是张 军侯觉得不便,我不问就是了。”
张猛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点点头:“行,张先生想知道什么,尽管问,能说的我都说。”
张伯远随即拱手道:“多谢张 军侯。”
当天夜里,张伯远坐在帐篷里,面前摊着一张羊皮,上头歪歪扭扭画着些线条。
阿玉蹲在角落里,手里捧着一碗热水小口喝着。
另一顶帐篷里,张猛坐在木墩上,手里握着横刀慢慢擦拭。
扶苏蹲在他旁边说:“兄长,那个张伯远不简单。”
张猛头也不抬:“我知道。”
扶苏急了:“知道你还留他?”
张猛抬起头看着他:“不留他,难道让他去送死?”
扶苏一时语塞,张猛把刀插回鞘里,站起身说:“苏大,你觉得他是什么人?”
扶苏想了想说:“读书人,但不像普通读书人,那眼神那气派,还有他看那些东西时的样子,分明是见过大场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