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觉中场中两人已交手了近百回合。
蒙泰满头大汗,久攻不下,已是有些上气不接下气。
“王子殿下,不如我们就点到即止,算个平局吧。”
薛厉瞧见他已呈现颓势,及时收了枪。
说话间,他余光瞥向高台上的人和身边的皇子。
但见帝王嘴角带笑,但脸色已然僵硬。
三皇子的面色,则是如吃了颗苍蝇一样难看。
“平局?说什么孩子话,我们草原人只分胜负!”
蒙泰步履虚浮,但语气依旧强硬。
“方才王子殿下已与我朝三殿下有过一战,在下就算赢也是胜之不武。”
“若要继续比武,不如改日。”
薛厉抱拳,转身便朝场外走去。
这一场对决他绝不能赢,否则便是打了皇上和三皇子的脸。
但他也绝不能输,否则薛家门面便毁于一旦。
平局就是最好的结果。
“薛厉,你难道忘了我们的赌约了?”
蒙泰忽然冷笑一声。
“你是心疼自己的奴隶,不舍得让出来,还是怕了?”
薛厉猛然顿住了脚步,眼眸一怔。
“赌约?贤婿,你和王子殿下早见过面了?”
沈相摸着胡须,面露震惊。
这话说的甚是巧妙,所有人皆是面露异色。
白芷手中紧握,背脊微微发凉。
真不愧是当朝丞相,短短一句话都是绵里藏针。
如果爷早和蒙泰王子见过面,两人说不定早就切磋了一番。
彼此都试探过对方的身手,那谁输谁赢定然心里有数。
既然爷心里有数,却不首当其冲,反让洪大人等人先站了出来。
要么是胆怯心虚,要么就是技不如人。
无论哪一种都令人不齿。
而偏偏蒙泰王子提出了比试,爷又应战了。
那就说明他对自己的武艺有信心。
那方才不站出来,摆明就是不将大楚颜面放在心上。
沈相这话完全是将八个字贴在了爷的身上。
不忠不义,懦弱无能。
“薛侯,王子说的赌约是什么?”
三皇子唇角微勾,面露狡黠。
与外族人私下达成了契约,那更是可大可小。
若涉嫌通敌叛国,满门抄斩都是轻的。
薛厉雕刻般的脸如石般僵硬,眸色已是渐冷。
他正要开口解释,身后已响起了声音。
“我要这个人做我的奴隶!”
蒙泰指着坐在席间的一人。
众人的眼光瞬间朝着那指向而去。
白芷瞳孔骤缩。
她清楚的看到那指尖直指的就是自己!
“真是可笑!诺大的草原难道就没有奴隶了吗!”
“到咱们大楚要奴隶,这还是王子呢。”
“跟三皇子比武就不敢赌,这也是专挑软柿子捏了。”
群臣见三皇子占了上风,各个底气也都足了。
你一言我一语,明里暗里不停地拍着马屁。
蒙泰的脸怒得涨红。
“薛厉,你们中原人说话到底算不算数!”
他目光一瞪,又转看向一侧的白芷。
那眼神中透着贪婪和渴望。
“薛侯,要不你就认输了吧。一个下人,不要伤了和气。”
“算了吧,有三皇子在前消耗你都未占上风,久战对你未必有好处。”
“就当做是送给王子的一份礼,侯府里总不会缺下人吧?”
话音刚落,笑声轰然四起。
薛厉的眼中微微露出了火光。
他的长枪本已要交还给太监,此刻又是紧握在手。
白芷心惊,险些忍不住喊叫出来。
这是第一次她在爷的眼中看到真正的怒意!
如果爷也赢了蒙泰王子,那便是夺了三皇子的威风。
皇上纵然不会斥责,但定是心里不悦。
今后爷必有一番苦头吃。
但,爷是绝对不会输的。
“中原人说话算不算数不一定,但本侯说话一定算数!”
薛厉收起长枪,侧身而立。
此时的他浑身上下迸射出一股凌厉。
犹如野兽在捕猎前,凝聚着力量。
“好!真好!这个奴隶我要定了!”
蒙泰兴奋地甩下手中的长链鞭子。
那铁链落地之时,空中飞来一对大黑铁锤。
他一手一个,紧紧攥在手中。
那对铁锤一看就是黑石打造,沉重无比。
这一锤下去定是肝胆俱裂。
铁锤亮出,皇上和三皇子,二人的脸色皆是一变。
武将们也都爆发出一阵惊诧。
原来这东胡王子擅长的是铁锤。
那方才他用铁鞭和三皇子交战,其不是让了!
众人的视线纷纷落在薛厉身上。
如果他能在这比试中获胜,那武艺那就是比三皇子更胜一筹。
“劳烦洪大人在四周画个圈,出圈者为败。”
薛厉提着枪走回场中,眸光深暗如潭水。
比武限制了移动,则更考验身法。
但凡在有人在比武中限制范围,那绝对武艺不凡。
“中原人的玩法就是稀奇,我陪你玩!”
蒙泰挥舞着金锤,如蛮牛般直冲上来。
锤子激起的风,将地上的尘埃都吹得飞起。
吭!只听一声刺耳的锐响。
火花在空中爆发出一阵殷红。
枪尖如一条灵蛇,从那锤子中间的缝隙穿过。
直击蒙泰王子的门面!
薛厉冷眸暗动。
这场比试他是绝不能赢的。
但也不能叫那小奶糕输了。
如此,只有一个办法。
他暗中手腕一转,枪尖忽而扭转,从蒙泰脖颈擦过。
眨眼间,那金锤已贴近胸膛!
他往后跳步,撤开三尺,脚正好落在圈外。
“哎呀!真是可惜呀,还是王子技高一筹!”
几个文官拍手笑了起来。
但其余武将却皆是脸如死灰。
高台上,皇上的笑宛若僵在了脸上。
三皇子瞪着双目,嘴唇微张,已是呆了。
“好厉害的枪法,是我输了。”
蒙泰丢下手中铁锤,抬手抹去脖上流下的鲜血。
他抬眼看向薛厉,目中已有了敬佩。
“王子当真是谦让,老臣的贤婿已然出圈,该是他输了才是。”
“我们中原人还是输得起的。”
沈相摸着胡须,轻笑着拍起手来。
其余大臣也纷纷附和,说着些恭维话。
“放屁!你们这帮白脸胡子懂什么!输了就是输了!”
蒙泰听的那些夸赞,怒意又是涌上心头。
他眼看着白芷,满目皆是不甘。
但终究是叹了口气,扭头回到了宴席间。
这怒斥拍马屁的文官,甚是尴尬。
薛厉抬手抱拳,刚要说什么。
霎时,他眉间急蹙,一口黑血喷涌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