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香,本是镇静安神的东西。
味道沁人心脾,达官贵人都喜欢以此为雅致。
在民间有一种叫蜘蛛草的药,味道和檀香类似。
许多无良商贩都会用蜘蛛草炼制成粉,做成假檀香,卖给一些不识货的门户。
虽说味道类似,但功效却截然不同,对人体甚至有害无利。
这草药能使人血脉涩滞,久闻之便会头晕眼花,重则没命。
薛厉一直不明白,那宫中的檀香怎会诱发出他的头疾。
府中的檀香他用了几日完全无碍,那青松阁里带出来的檀香也并无怪异支出。
正当他怀疑自己是不是调查偏离时,衙门抓住了一个江湖骗子。
那日他也正好因为公务走了一趟衙门。
恰好听见那骗子说他卖假檀香,以蜘蛛草为原料。
恍然间,他灵光一闪。
会不会青松阁里的檀香,根本不是檀香呢?
细查之下,他将那江湖神棍调来私审。
这才发现了这其中的玄妙。
他的头疾正是被那蜘蛛草诱发。
“薛厉,我知你不是坏人,但在利益面前没有人能不变心。”
沈芳菲别开身子,暗暗吸了口气。
“我只求你,若将我当成了筹码,一定要让我知晓一切。”
她不想再像傀儡一样任人摆弄,也不想如垃圾般被人抛弃。
薛厉听得那略微颤抖的嗓音,望着虚弱不堪的背影,眸色悠长。
“今夜无事你就在帐中早些休息吧,这外头还不太平。”
沈芳菲点了点头,步入屏风的另一侧。
不知不觉天色已晚了,这荒野上的太阳就是落得快。
薛厉瞧了一眼站在门帐边的白芷,冲着她使了个眼色。
二人一前一后走出帐外,白芷端着那一盆漆黑的血,就这么若无其事的跟着。
周边纵然有人望过来,目光也全都落在薛厉的身上。
文臣武将看向薛厉眼神皆是变了,没有丝毫轻视鄙夷。
纵使不通武艺的人也该看出来他跟蒙泰打了个平手。
眼前的薛家侯爷,并不是那等软弱无能之辈。
反而深不可测,身怀绝技。
“薛侯爷!”
就在这时,一个人小跑着迎面而来。
“陆将军,你这身子无大碍了?”
薛厉将手背在身后的悄悄给白芷做了个手势。
白芷会意,端着那盆黑血往身后的丛林退去。
这盆血就是爷中毒的证据,可不能让陆将军看到。
否则以他这耿直的性子,定然要说出去。
这一说就得传到皇上的耳朵里。
“不过一点皮外伤罢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倒是薛侯,听说你被那大锤砸了胸脯。”
陆将军的视线落在那笔挺宽厚的胸膛上,满目担忧。
“你就别担心我了,先前让你查的事可查了?”
薛厉看向不远处那些文官武将。
但见他们将自己无事,便也散去。
“你交代的事我自然要办的,妥妥帖帖的。”
陆将军小心翼翼查看了一下四周,压低嗓音。
“沈家确实只有这么一个千金,从小到大都养在相府里。”
“年纪相仿的丫头都查过了,没有与她样貌相像的。”
薛厉眉头微蹙,点了点头。
难道是他多疑了?
“薛侯,你查这个做什么?你这婚事可是皇上钦点。”
“沈相不至于胆大包天,冒着欺君之罪,弄个假千金来糊弄你吧?”
陆将军的嗓音比蚊子还小,脸上也露出了几分狐疑。
“你难道就没想过,皇上为什么要给我这一桩婚事吗?”
薛厉自然不能暴露调查的动机,顺势转移了话题。
相府千金,京城贵权贵为了自家儿子,早几年前就把门槛都踏破要求亲。
可是相爷却各个避而不见,哪怕郡王送帖也是毫不给面。
众人都在猜测这相府千金究竟花落谁家。
结果就是让世人都大跌眼镜,嫁了他这个高不高低不低的侯府庶子。
其他人皆是惊讶,薛厉却是深感危机。
这莫名其妙的喜事,绝不是好事。
“说的也是啊,这京中王子皇孙大把,你在当中真是不起眼。”
陆将军低着头思索起来。
“你也别想了,无论如何木已成舟,是福是祸都已定下。”
“作为答谢,我府中的那匹黑骏就送你了。”
薛厉虽说没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但陆将军为他动用了江湖上的人脉。
如此恩情,他也不能不报。
“真的!那我就等着回去你府上牵马了!”
陆将军一展愁眉,仰天大笑,乐呵呵地走了。
当他离开老远,白芷才从那阴影的丛林中缓缓走出。
“侯爷,你怀疑夫人不是相府千金?”
白芷听到刚才的一切,眼中带着深深的震惊。
“你难道就不觉得,她的行事很怪异?”
薛厉正好也听听这小奶糕是怎么想的。
她在沈芳菲身边待的时间虽然短,但是言行举止看的也不少。
凭着她在下人堆里养成的识人之术,没准能看出一些他没看出的细节。
“奴也说不好,只是夫人确实有些怪。”
白芷回想起在侯府中发生的过往。
相府千金纵然刁蛮泼辣,但在出嫁前该学过如何持家。
可夫人似是对此一窍不通,所有侯府事务皆是先让管家嬷嬷打理。
其中有什么不对的,她才站出来指出。
而指出来的地方还全是错的,在侯府可以说根本行不通。
“连你都觉得她怪,那就不是我多想了。回去之后,你跟白雪多走动走动。”
薛厉查了她身边的人,只剩一个白雪最为亲近。
最了解自家主子的自然是贴身女使。
白芷低头称是,心中也是升起了一丝异样。
当初白雪和他说的那些话,她还未知几分真几分假。
这一番接近,希望能解了她心头的疑惑。
“怎么,你对白雪也有怀疑?”
薛厉望着白芷那古怪的模样,猜到了她心中所想。
“说不上怀疑,只是白雪不安分。怕是不用等我接近,她自己都要来攀附爷了。”
白芷在帐中时,余光屡次三番看到白雪在那屏风后悄悄往外望。
偷窥主子在侯府里可是犯了大忌。
她明知有此规矩还如此肆无忌惮,可见她的野心快压不住了。
“不安分?”
薛厉不禁来了兴趣。
看来这小奶糕在自己不在的时候,在侯府中的经历也十分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