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家贵族里的丫鬟,可以说十个有九个都抱着飞上枝头做凤凰的心思。
哪怕表面看起来再忠厚老实,内心也都暗藏着虚荣。
“白雪曾告诉我,她看见白瓶从管事嬷嬷那里要了速孕汤。”
白芷不知这事是真是假,既然话说到这个份上了,也索性坦白。
爷如此精明,说不定能看透其中一二。
“速孕汤嘛,这倒是有意思。”
薛厉从不信这些民间偏方。
但管事嬷嬷真给了,说明她们确实有生子的念头。
“奴不明白,大夫人若真的急着生下子嗣,裴二爷身边定不止白瓶一个。”
白芷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大夫人没有多派几个丫头到他身边。
裴二爷算是个正儿八经的爷,按照规矩明明可以有四个丫鬟。
“难道你就没想过生不出孩子,是薛裴的身子有毛病吗?”
薛厉见着小丫头冥思苦想的模样,不禁笑出了声。
这自古生孩子本就不单单是女人的事。
只不过某些男人不想承认自己有毛病,便赖在了女子身上。
譬如薛晨,身子落了残疾便还要拿女人来撒气。
如果他不是那般暴力狂妄,或许现在还活的好好的。
想到薛晨,薛厉的脸色略微轻动。
“您这话是什么意思?大夫人总不至于过继个不能有子嗣的人到她名下吧?”
白芷更是疑惑了,大夫人选择裴二爷,那定然是各方面精打细算。
若是在最重要的绵延子嗣上出了差错,她早选了其他人。
“你想得没错,只是白瓶一开始的目标并不是薛裴。”
薛厉见她这想不通的模样,也不逗她了。
侯府里,他一直命人暗中盯着沈芳菲。
本想看看相府千金还有什么后招,沈相爷有没有嘱咐什么任务。
结果这查来查去,沈芳菲倒是没动静,丫头倒是鬼鬼祟祟。
暗卫回话,白瓶总是在薛晨的院前游荡,有一回还进去了。
这一回,她险些就没能出来。
薛厉听闻回复还略有些不相信。
直到他去了清雅轩,看到了那被打得鼻青脸肿的白瓶。
她谎称是自己睡觉时跌下了床,其余小丫头笑一笑便也没当回事。
毕竟她是夫人身边的丫头,没有人敢对她动粗。
“什么!她……勾引晨大爷?”
白芷手中端着的盆都险些掉在了地上。
“既然是要攀高枝,那总得先挑最高的。”
“薛晨是侯府的长子,他的儿子更根正苗红。”
薛厉那时也才意识到,这侯府不止主子人心诡测,连丫头都暗怀鬼胎。
也就是那时起,他决定夺了大夫人的权,不能再放任她为所欲为。
同时他将下人召集在院落,也是为了警告他们,休要生出异心。
白芷细细想着过往一切,只觉得背脊发凉。
“这侯府里怕是只有你一个实心眼了,以后可长点心吧。”
薛厉瞧着她这样子,无奈摇头。
既然那些丫头都不安分,此番回侯府怕是得再立一些规矩了。
白芷抬眸瞧见爷那冷峻的面容多了几分寒意,忽然心中一跳。
“爷,能不能放过白雪?她虽然想着攀龙附凤,但总归不是坏人。”
以往在下人堆里她被欺负,从没有人关照过她。
只有紫娟姐姐和白雪会站出来替她说句话。
如果不是她们两人,自己早不知被欺负成什么样了。
“她在青松阁救了你,还替你传送物件,算是立了一功。”
“目前的事儿可以功过相抵,但日后可就说不准了。”
薛厉暗暗叹了口气,这小奶糕还是改不掉心软的毛病。
如此下去,总有一天会死在这弱点上。
在高门大户里,心慈手软可是大忌。
“那裴二爷之后还能出的来吗?”
白芷小心翼翼问着。
裴二爷犯的那些事罪不至死,就算是入狱坐牢也总有出来的时候。
如果遇上了什么喜庆事,皇上大赦天下,那便是过了公文即可出狱。
他仍旧是侯府名下的人,出来之后总归还是要回到侯府。
但如果爷在狱中让人使了手脚,可就不一定了。
“爷还不至于为了那蠢货,做些见不得人的事。”
薛厉不屑冷笑,眼中暗藏着一丝杀意。
牢狱之灾已够薛裴着公子哥受得了,哪里还轮得到他出手。牢
说不定他自己都受不了,会自我了结。
“可是……如此一来,大夫人名下就没有子嗣了。”
白芷心头又生出另一层担忧。
裴二爷虽说文武双全,但到底心机城府不够,对爷构不成威胁。
薛家旁系枝繁叶茂,大夫人定会再挑选来一个人。
倒时来的那个人,没准不好对付。
“你这小丫头,一天到晚胡思乱想的东西倒还不少。”
薛厉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
不管再来谁都无妨,他绝不会让薛裴再回侯府。
他做什么都可以周旋,唯独不该对着小奶糕下手。
想到那日场景,薛厉的眼中暗暗泛着火光。
“奴只是不想爷太过操劳,外面的事已如此繁杂,府内还不太平。”
白芷看着不远处篝火通明那百官谈笑的模样。
那些人虽然在笑,实则心里都怀着暗刀。
爷破获的贪腐大案,得罪了不少人,可以说已成了众矢之的。
在外头尔虞我诈,回到家还要勾心斗角。
她光是想想都觉得心累,更不必说也要面对所有的杂事。
正思索着,忽儿下巴被一只温润纤长的手轻轻托起。
她对上了一双如寒潭般深不见底的眸子。
“如此担心爷,不如你办些事,替爷分忧如何?”
薛厉的嘴角扬起了一抹,带着狡黠的弧度。
带着这小奶糕见了这么多的世面,不知学到了多少。
正好现在就是学以致用的时候。
“爷……奴愚钝……怕是处理不好府里的事。”
白芷心头突突跳着,但这苍白无力的解释并无用处。
她看见爷的眼底,已透着三分期待。
看来她是躲也躲不过了。
忽然丛林里传来了一声鸟叫,听起来阴森可怕。
薛厉眸光轻动,看向那伸手不见五指的丛林。
一阵诡异的风从中悄然而出。
“你且先回账,爷还有客人要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