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儿在极速奔驰之中是不可能被做手脚的。
尤其当时除了他们三人之外,方圆几十里都没有其他人。
除非那下黑手人是蒙泰,但他生性坦荡,又争强好胜。
在自己最擅长的骑术比试上绝不屑于做这种脏事。
“爷,你当真要替皇上驯服这匹烈马?”
白芷远在山坡上看到那惊心动魄的一幕,现在想起来都有些后怕。
还好这马只是将三皇子掀翻,若马蹄落在他身上,那真是命都没了。
三皇子有这运气,爷可未必。
“圣旨已下,不从也得从。”
薛厉无奈摇头,明知是陷阱,他也只能往下跳。
他背负双手围着那马而转了一圈。
那马儿似是通了人性,马蹄忽然不住的踩踏起来。
但是没有嘶吼,眼中也并无狂躁之意。
“奴虽不懂马,但是这马蹄是不是有些不对劲?”
白芷瞧着这马儿的动作,摆明就是想传达着什么。
传说马儿如孩子,那孩子不会说话时,哪不舒服就指哪。
这匹马只踩踏着右蹄,左蹄却丝毫未动。
怎么看都很奇怪。
经这么一提醒,薛厉也是看向了那马儿的右蹄。
但见哪里草上被马蹄踩过的地方,隐约一缕淡红。
“它是不是伤着蹄子了?”
白芷忍不住嗓音微微高亢了些。
那一抹红不断细碎开来,越来越明显!
“好马儿莫怕,让我看看你的蹄子。”
薛厉摸了摸马儿的背脊,不住地安抚着。
这马似是也听懂了,喘息声轻缓了几分。
右蹄轻落不动,薛厉趁势抬手弯起那蹄子。
但见一个针孔般大的红点,甚是刺眼!
银光闪动,仔细看去,竟是一根针扎在上面。
微微只露出一点尖头。
“爷!你要的剪子!”
阿青刚才还奇怪,爷为什么要让他去寻剪子。
这下子他也是恍然大悟了。
薛厉以剪子夹住针尖,手腕一抖。
但见这针长约七寸,末尾带着殷红的血。
“究竟是谁下这等毒手!竟在马蹄上落了根针!”
白芷望着那针,心尖打颤。
如果是帝王亲自上阵,只怕今日之事就不那么简单了。
薛厉将银针立在阳光下,但见银光轻动。
确定没有毒后,便取出帕子收好。
这针的锻造甚是细腻,没有超级的工艺做不出来。
世间有如此手艺的人不多,能请得动这等人的也不是一般人。
“这马从宫中带出来,一路上都未惊动,想来是到了这儿才受了害。”
薛厉看向远方,一处堆着草料的大棚。
宫中带出来的马都圈养在那,御林军都轮流值守,甚是森严。
喂草料时,也都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进行。
那人究竟是如何在马蹄上落下一根针而不被发现?
“爷,这件事要不要禀告皇上?”
白芷随爷爷的目光看向那马棚,同时也看到周围守备的御林军。
如果有人能在这等戒备森严之下做手脚,那真是太可怕了。
他们的餐食,返程的路上,没准要再出幺蛾子。
“告了又如何,眼下看来真的毫无线索。”
薛厉转眸望向那一片广阔的草原。
马棚里不会有人下手,皇上绝不会相信他钦点的御林军会出内鬼。
如果是将针落在了草原上,那凶手又如何算计马蹄落在那针尖上。
这未免也太不可思议了。
“有人暗害皇子,无线索无证据,只会牵涉无辜。”
薛厉将那包好的针收入袖中。
就算凶手在御林军之中,其余千百人都是无辜的。
但皇上为了儿子,必须宁可错杀一千也不放过一个。
在这还有那么多的胡族人,皇上定也要怀疑。
如今三皇子无大碍,没必要横生枝节。
“还好刚才爷和蒙泰王子都有出手相救之势。”
“不然哪怕发现不了这针尖,皇上可能都要怀疑是你们下的手。”
白芷站在那么远的地方,都看到爷想去抓三皇子的缰绳。
皇上肯定也看得一清二楚。
不了了之,确实是最佳的结果。
“给这马儿喂些水,带回侯府再行医治。”
薛厉望着那马儿的眼珠已然褪去了血丝,便将马儿交给阿青安置。
出了这等祸事,群臣各个都躲避在帐内。
就连胡族也看出事态不对,暂时回避。
草原上除了风声之外没有一点声响。
帐内,沈芳菲望着那满桌冒着热气的肉,迟迟不敢动筷。
“吃些吧,回去路途奔波。不吃些东西,你怕是扛不住。”
薛厉为了让她放心,率先吃了一口送来的饭菜。
“不是你说吃食有异,怎么这才一天就变了?”
沈芳菲将信将疑,还是不敢动。
那泻药峻猛,想起来都还能隐约觉得腹中有痛。
就在她说话间,薛厉已是放话,让阿青和白芷一起用饭。
沈芳菲的话掉在了地上,脸色微微显出怒容。
正要动怒时,白芷站了出来,垂眸颔首。
“夫人息怒,侯爷忌惮餐食,是因有人害怕爷与三皇子争风。”
早在将近一个月前,所有发生的一切都是为此。
如今三皇子已大出风头,侯爷在外人看来是落败了。
晚间即将返程,这个节骨眼已没必要再下黑手。
“原来是这样,早说不就完了。”
沈芳菲瞪了一眼旁边脸色风平云淡的薛厉。
昨儿比试结束后,她挨了一晚上的饿。
但气也没用,该吃的苦头都吃了。
“说起来,本侯还得谢谢你,你想要什么谢礼尽管开口。”
薛厉未入口送来的餐食,但他找方太医要了两份药。
那暗算他的人,定以为他也中了毒。
在那人看来,他是身体抱恙,绝不会出战。
若不是蒙泰突然请战,他只会是个旁观者。
正当他努力装作身体乏力时,那胡族公主却突然出手给他送了几枚毒针。
这一切也不知是福是祸,但总归沈芳菲替他做了障眼法。
“这么客气,但我要的谢礼怕是你给不起。”
沈芳菲眼珠子一转,但属实没想到自己想要什么。
在这个资源匮乏的时代,可以说要什么没什么。
薛厉静静看着她,等着她开口。
白芷低头佯装听不见,但心里已是忧虑。
夫人所求的,不过只有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