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宛良驹身形硕大,蒙泰王子距离那马又近。
一时间躲闪不及,两匹马竟是相撞在了一起!
蒙泰王子的马儿嘶叫一声,也是癫狂起来。
薛厉见那两匹马几乎都要失控,赶忙远离了些。
他望着二人身形摇晃,但还未有脱离之势,只先静静望着。
蒙泰繁华勒住缰绳,马儿的速度慢了下来,那狂躁之势也锐减了大半。
而三皇子却是愈发面红耳赤,看着坐下的马儿双目暴怒。
“畜生!你真反了不成!本殿下就让你知道谁才是主子!”
三皇子手持长鞭狠狠甩向马儿的脖颈,噼里啪啦的声响宛若爆竹。
那马儿如兔子般跳跃了起来,似要将马上的人颠下。
三皇子纵然再稳健,也经不住这一阵波浪般的狂颠。
只见他双手握不住缰绳,人从马上垂垂落下!
“殿下!”
观战的武将们猛然上马冲了过去。
三皇子那狂奔中坠马,倒在地上动弹不得。
他双目震颤,如被抽空了灵魂。
薛厉已临近终点,但他却在此时勒转了马头,赶了回来。
“别碰他,三殿下或许摔伤了筋骨,快传太医来!”
等薛厉赶到时,几名武将正要伸手去抬。
人如此坠落必然伤及筋骨,若贸然搬动,只会让他筋骨错位的更厉害。
武将们听了,纷纷也是停住了手。
不多时,太医匆忙赶来,就连帝王都已策着马儿赶来。
“钦儿!醒醒,睁开眼看看你父皇!”
皇上望着儿子那已然迷离的眼,满目担忧。
“你们都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救人!”
太医顶着满头的汗,慌慌张张开始下手。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钦儿的马怎么会突然发狂?”
皇上恶狠狠看向那已被两名护卫牵住的马儿。
这大宛马已在宫廷马厩里养了至少有三年,从未有过狂躁。
只要是见过这匹马的武将,皆说他温和从顺。
这突然发狂,必有异样。
“大楚皇帝,这匹马如此狂癫,可怪不了别人。”
蒙泰不知何时也赶了回来。
皇上抬头看向那高高在上的王子,眼中怒意未消。
“刚才你也看到了三殿下是如何策马的。”
蒙泰端坐马上,丝毫不畏惧那直视来的目光。
越是迅猛强健的马儿,越是有自己的脾气。
马儿其实就如人一样,得了善主自然,温良恭顺。
若得了恶主,那必然心生反意。
皇上在做皇子时曾披甲上阵,对马儿品性自然是一清二楚。
闻言,皇上的面色缓和了几分,但担忧之色未减。
“启禀皇上,三殿下筋骨并无大伤,只是那膝骨有些折损。”
“其余的,都是些皮外伤。”
太医擦了擦额上的汗,悬着的心也落了下去。
皇上着急望着自己的儿子,连忙让人抬来担架。
薛厉看了一眼旁边被忽视的蒙泰,抱拳上前。
“皇上不必过于担忧,有蒙泰王子相助,马势并没看起来那般凶悍。”
刚才众人都瞧得一清二楚,蒙泰王子的马儿被撞。
就这一下让那大宛良驹的速度减缓了大半。
如果他袖手旁观,这时三皇子怕是要到阎王殿去点卯了。
薛厉望着那还在喘粗气的良驹,不禁心中惋惜。
虽说这是大宛的下等马,但也比中原的马好上数倍。
它将皇子掀翻下马,皇上怕是饶不了它。
薛厉朝着蒙泰使了个眼色。
蒙泰翻身下马,走上前来。
“皇上,这马儿受了惊吓,三殿下以后怕是驾驭不了它。”
“这马儿不如送给小王吧?”
皇上眯了眯眼,望着那还在微微躁动的马。
这马可是他用一千匹布帛换来的。
这些年他纵然出再高的价,大宛也不肯再卖出一匹马。
生怕大楚有了好马,给草原带来了灾祸。
这马儿已然叛主,但要送给旁人,他还是心有不舍。
“马儿性烈,只需假以时日,降服了就好。”
皇上眼眸瞥向一旁的薛厉。
“薛侯,这马儿就交由你来调教。”
薛家武将出身,祖上还最善相马。
在薛家,无论男儿女儿,对马性皆是熟知。
薛厉挑了挑眉,没想到这烫手山芋竟落在了自己的手上。
这马儿调教好了,那就回到三皇子手里,枉为他人做嫁衣。
调教不好,就是砸了薛家的门面。
“臣遵旨,但这大宛马性烈如火,怕是没个三年五载难有成效。”
薛厉无法,只能如此给自己多争取一些时日。
三年五载后,没准大楚已有了新的好马,皇上便将此事抛在脑后。
“你看着办,薛家的驯马之术,朕还是信得过。”
皇上抬了抬手,身后的太监举着黑铁石垂首而来。
“王子前日切磋坏了长鞭,今儿救皇儿有功,这玄铁精石便赠于你了。”
那铁石深黑凝重,散发着阵阵金光,一看便是价值不凡。
蒙泰眼里冒出了光,连忙接过道了几声谢。
日头高悬,众人纷纷回了大帐。
“爷!你可有伤着哪儿?”
阿青着急忙慌冲了上来,上下不住地打量着自家主子。
方才那惊险的一幕,所有人都看到了。
白芷虽没说话,手紧紧攥着衣摆,掌心满是汗。
“慌什么,看他这样就知无事,不然皇上怎还会将这马赏给他。”
沈芳菲最为冷静,丢下一句话转身就入了帐内。
旁人不知皇上的心思,她可一清二楚。
明面上是让薛厉帮着训马,实际上是儿子受伤,他心中不平。
于是便想让他这同行赛马的人也尝尝这烈马的滋味。
尤其在方才的场面看来,薛厉似乎并未出手援救。
帝王有的时候也是挺小心眼的。
再者,这送马在文武百官看来定是一件好事。
薛厉这下又平白无故的遭了百官嫉妒。
怎么看这都不是什么好事。
“无妨,这不没伤着吗。阿青,去寻个剪子来。”
薛厉安抚了两个担忧的人,转身看向了身后的大宛马。
这马儿双目通红,牙关紧咬,鼻中喘着粗气。
这摆明就是在忍痛。
马儿的发狂并不是偶然,而是受了暗害。
薛厉摸着那马儿的脖颈安抚着,眸光微微暗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