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有命让他查明三皇子坠马的真相,要么就拿好马来将功抵罪。
大宛良驹是得不到了,但胡族还是有着不少好马。
“真的这么简单,用马来换药?”
蒙泰不可置信,望着手里的药瓶。
对于他们草原来说,那好马就跟地上的杂草一样,每年都能生出一大堆来。
这么简单就能获得的交易,他这辈子还没做过。
“对王子而言,草原的马并不珍贵,但对大楚却是沙漠红花。”
薛厉见他心疑,不由得坦露真话。
大楚的马他在那围猎场上也见识过了,最好的马就是三皇子那匹大宛马。
眼下出了这么大的意外,那大宛马必然也不会被重用。
这大半年来肯定还未配下良种,不然皇上不会轻易赏给自己。
可见这马儿本身也有暗病。
“想要马儿可以,但是我只能给你下等的。”
蒙泰攥紧了手里的药瓶,眼眸坚定。
不管怎么说,双方就是结盟了,关系也随时会改变。
他不可能白白给了外族好处。
“倒也不是不可以,在这就先谢过王子了。”
薛厉抱了抱拳,能得到胡人的马已是万幸,哪还敢奢求什么上等马。
届时如果皇上真要怪罪,他也只能受着。
“想要上等马也不是不行。”
本以为交易到此即可,蒙泰却忽然话风一转。
他垂眸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瓷瓶,隐约还能闻得到,那令他身心舒畅的奶香味。
“你得告诉我这药是从何而来?配的是什么药?”
薛厉挑了挑眉,不禁被这皇子的心机给逗笑了,
如果告诉他药方是什么,那别说上等马了,怕是个下等马都到不了他手里。
只不过他没想到这王子竟会把自己的心思暴露的这么明显。
看来在他的眼中,自己也算不上什么值得尊重的人。
“我告诉你,你休想骗我,这药跟你身边那个女人肯定脱不了关系。”
蒙泰语气低沉,目光落在了一旁的白芷身上。
“那天我头疼发作,被踹到她的身边,我很清楚的闻到了一样的奶香味!”
而就在这香气入鼻的瞬间,他疼痛便缓解了大半。
从那天起他就一直命人暗中盯着这小丫头,但却看不出她有什么特别。
“我身边的人,王子不必打听。”
薛厉微微侧身,刚好将他看向白芷的视线切断。
冷峻的眼眸中透出了一抹肃杀之气。
“毕竟我都还没禀告皇上,是你妹妹在马蹄上做了手脚。”
话一出口蒙泰眼神微微一变,站在他身后的几个人,神色也是变得很古怪。
这所有人的面目表情被薛厉尽收眼底。
他不用多问,也不用再听这些人狡辩,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果然是这帮胡人做的手脚。
“薛侯,说话可得讲证据。你们的马都有御林军看守,我们连靠近都不得。”
代庆从后走了出来,义正言辞的反驳。
其余人那惶恐的脸色,也都正了正纷纷应和。
蒙泰不发一语,但他眼里的锐气已消散了几分。
“证据自然有,只不过不会傻到带在身上。”
薛厉轻笑摊开了手。
他神色淡然,目中闪着自信,没有人敢质疑他在说谎。
那一根银针其实就是最好的证据。
中原人所用的暗器越短越好,飞速快才能杀人于无形。
他从马蹄上取出来的那根针竟长有七寸。
在中原,任何时候都用不到那么长的针。
可见这根针是特制,专门用来对付马。
当然这帮胡人可以狡辩,中原也可以特制这样的针。
薛厉早已想到如何应付这样的狡辩,只是现在还没必要对峙。
他的视线落在那站在最后处的胖子身上,目光精锐。
“薛侯何必把话说的那么严重,药方你不愿意说,不说就是。”
“我知道你们中原都有祖传秘方,绝不能告诉外人的。”
蒙泰端起一碗酒一饮而尽,且当做是赔罪。
不动声色又讲话给缓和了下来,薛厉也无意多争论。
“王子生性坦荡,在下也自然以诚相待。”
“我每个月会给王子送十颗药丸,王子给我二十匹马做还礼即可。”
第一个是长久赠送,一个则是单次交易,傻子都知道哪边更划算。
蒙泰郑重点头,想也未想便应允了。
二人相视一笑,方才的那怀疑争辩,仿佛从未出现过。
春风轻拂,草长莺飞,集市上热热闹闹,一派祥和。
几人漫步在大街上,胡人看着京城的繁华闹市,百姓们也看着他们。
“怎的竟是薛侯招待这帮外族人?那礼部尚书难道要换人了?”
“别胡说八道,那礼部尚书是沈相爷的门生,哪那么容易换人。”
“相爷门生的活都给别人干了,那相爷这脸往哪搁呀?”
百姓们议论纷纷,疑惑的目光由胡人又转到了薛厉身上。
就在这议论中,突然一匹快马迎面而来!
不偏不倚,正好在众人面前停得稳稳当当。
薛厉望着那马上的人,眼眸未动。
“齐大人许久未见,别来无恙吧?”
马上的人正是礼部尚书,齐华岩。
他身边还带着个年轻少年,正是马场上的齐校尉。
“托皇上洪福,身子还好。正要去那外邸,正巧竟在这里遇上了。”
齐大人不下马不行礼,就这么端坐着,下巴微微扬起。
瞧着这无礼的举动,蒙泰那欢愉的面上浮出了些许愠怒。
齐大人又恰到好处的翻身下马,抱拳行礼。
“在下忙着与恩师处理朝中公务,不能接待王子,还请王子海涵。”
“但薛侯年纪尚轻,怕怠慢了诸位,在下还是赶来关照。”
一番话说的恰到好处,周围的百姓听了原先脸上的狐疑,瞬间如迷雾般散开。
原来是忙着打理朝中公务,所以才没有接待外族。
薛厉微微回身,看了一眼白芷,压低了嗓门。
“好好学学,人家这口才多会说。”
白芷内心深深被震撼了。
这番话自己的门面保住了,也给恩师沈相挽回了颜面。
说侯爷年轻,其实是以年轻二字点明他能力欠缺。
真是杀人不见血,温柔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