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府姨娘入府不到两月就被毒杀了两次,一次既遂,一次未遂。
这消息传出去,一时间竟是传遍了京城里所有的茶楼酒肆。
衙门里,白芷跪在堂前,此时她仍然莫名其妙。
怎么突然之间就有了这等遭遇。
她想过会被害,但没想到周姨娘竟是如此心急。
这才刚来第一天就下手了。
“大人!这歹毒奴仆,下毒害我主子,还望青天大老爷做主啊!”
堂下嬷嬷抬起袖子抹泪,痛哭流涕,一副死了爹娘的模样。
那哀嚎声传遍了整个堂上,外头的百姓看着白芷的眼眸也渐渐厌恶起来。
满口都是一些指责和辱骂的不堪之语。
“堂下贱婢,你被目击毒害府中主子,还有什么话好说?”
那审案的官员一副没睡醒的模样,这审问之中还打起了哈欠。
白芷见他所穿的官服,也知道他并不是真正的衙门主官。
小老百姓那些稀疏平常的琐碎事,会由府衙中的小吏来主审。
侯府奴婢毒害没有子嗣的姨娘,那毒物甚至还没有入口。
没有损伤人命,身份又都卑微不堪,那衙门主官便也做了甩手掌柜。
既如此,那就好办了。
“大人,奴婢冤枉。那所谓下毒了的鱼片粥,奴婢没有碰到一下。”
“倒是嬷嬷见奴婢站在伙房门口就诬陷他人下毒,也不知是什么心思。”
白芷也佯装出一副弱势的模样,低声啜泣起来。
“这侯府上下谁人不知,嬷嬷你已不想在姨娘身边伺候过那种苦日子。”
“也有人看见你常往大夫人的后院去走动。”
“但是姨娘终究对你不薄,你倒也不必如此狠心。”
这话一出,外面看热闹的百姓皆是一阵哗然。
总归这衙门小吏也没权去调查侯府寻人要口供,任由她怎么说都行。
而那寻常老百姓更是听风就是雨,只要她说的情真意切,便会信几分。
为了攀高枝而毒害原主,可比她这才派来一日的丫头要来的有杀人动机。
“你!你这歹毒如蛇蝎的丫头,胡说八道什么?还敢血口喷人!”
嬷嬷就是没想到眼前的小丫头竟如此巧舌如簧。
她瞪大了眼睛,还待说了什么,却又被一顿抢白。
“大人,奴婢没有说谎,你想想为何姨娘刚入府就中了毒?”
“侯爷要是不想姨娘回府,直接下令不将人接回便是,怎会默许大夫人如此行事。”
白芷的嗓音越发高亢,听起来更是义正言辞。
一个没有子嗣的姨娘对薛厉这已经袭爵的侯爷没有半分威胁。
不过多加双筷子的事,他没有理由冒险去毒害他人。
更不可能在姨娘入住几个月后,再派下人去在食物中下毒。
白芷这番话将自己的嫌疑撇清,也帮侯爷证明了清白。
同时也将那黑锅丢回给了那陷害她的嬷嬷。
“这话说的倒是有几分道理,尤其周姨娘刚入府就中毒过一次。”
那吏官摸着胡须,细细沉思起来。
若是侯府的主子有心害人,就不会将这姨娘接回。
这入府就遭了暗害,摆明就是身边人下的手。
他抬起眼眸盯着那方才还在痛哭流涕,此时已满面惶恐的嬷嬷。
“大人!这个千万别听这贱蹄子的瞎话!”
“老身跟了姨娘二十年,怎会害她!”
嬷嬷见那审视的眼神盯着自己,不由得也慌了神。
“有什么不可能的?为了荣华富贵,换个主子算什么?”
突然间堂外传来了一声凌厉强势的话语。
老百姓从中分开两侧,望着那发出话语声的地方。
只见一个凤眸星目的女子昂首阔步而出,英姿飒飒。
“夫人……奴婢是清白的,都是这嬷嬷冤枉的奴婢,还请夫人做主!“”
白芷见到来人有些意外,但立马跪地磕头,大声喊冤。
事发突然,但这事绝对会传到清雅轩。
但她想夫人未必会理她的事,但人既然来了,就绝对是来救她的。
“大人,那生称有毒的鱼片粥,可验过毒了?”
沈芳菲毫不顾忌旁边的衙卫,径直走到了堂内。
那小吏官本不认得眼前人,本要发奴。
但听得奴仆叫她夫人,一时间脸都白了。
那可是沈相千金,他踉踉跄跄的从高阶上快步走下来,抱拳拱手行礼。
他看向一旁的衙医:“还愣着干什么,没听见夫人问话吗?”
衙医连忙从堂后端来那一锅鱼片粥。
“启禀大人,这锅粥里确实有毒,是下的毒鼠药。”
听的这话,白芷不意外。
本来就是她给下的套,那粥里怎么可能没毒。
“这可就奇了,咱们侯府从来就不用毒鼠药。”
沈芳菲瞧也没瞧那鱼片粥,话说的慷慨高昂。
大户人家里里外外每日都会打扫,可以说没有藏污纳垢之地。
那吃剩下的餐食也都直接分给农户去喂猪,不会留在府内。
薛家和府早已勤俭多年,更加不会有剩饭剩菜。
老鼠本就见不着几只,根本用不上毒鼠药。
“可是,侯府你不用毒鼠药,也不能说明这丫头没买过……”
吏官话都不敢说的太大声,但案子还是必须查明。
“那你就去巡查好了,看看全京城的药铺有谁卖过她这等毒药。”
沈芳菲随口一说,朝着那吏官翻了个白眼。
“寻常百姓家的毒鼠药一份可以用上好几个月,本就不常卖。”
“若是有她这么个白净娇俏的人上门采买,掌柜不可能没有印象。”
那吏官瞧着白芷那水灵俏皮的模样,不由得点了点头。
这副模样的丫头,他见了一面便已是很难忘了。
沈芳菲见这吏官还不算很糊涂,开口又是说道。
“侯府的丫头没有指令,不得随意出门,她这小丫头都是随着老嬷嬷身边。”
“倒是这位嬷嬷,你每日都出门采买姨娘用的吃食……”
话语点到即止,留下一阵悬念落入了每个人的心中。
那些老百姓的目光纷纷看向嬷嬷,如针般尖锐。
她做梦也没想到就这么三言两语,那丫头的嫌疑竟是转到了自己身上。
嬷嬷忽而浑身一颤,脸色煞白的,没有一丝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