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这丫头的嫌疑远不如这嬷嬷。”
沈芳菲看到那嬷嬷惊慌失措的模样,原本心里的猜测也笃定了。
“人我就先带走了,你且慢慢查,如何?”
这与其说是请问,不如说是威胁。
沈相千金,侯夫人,无论哪个身份都不是一个小吏能得罪的起的。
更何况方才她已把所有一切都摊开说清楚了,有理有据。
那小吏点头称是,走回堂上。
“侯府奴仆犯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当堂释放。”
“其受害人身边老奴涉嫌诬陷他人,暂且收押待审。”
惊堂木猛然拍下,那看热闹的百姓也都是点头,挑不出毛病。
所有人都看着从堂里走出的沈芳菲,眼里都带着些赞赏。
“到底谁说相府千金刁蛮任性,我看这护着奴仆的模样,甚是大义呀!”
“就你这榆木脑袋会信那些乱七八糟的话,俗话说,这人美心善呐。”
“夫人大义,日后一定会有天大的福报的!”
周边的老百姓不住的夸赞着,拼命拍着马屁。
沈芳菲听的那些夸赞之余,禁不住头都昂起了几分。
就在半个时辰前,薛厉来到清雅轩,让她来衙门救人。
听白雪说了那事情经过,她本也觉得这事古怪。
但终究与她无关,本是不想插手。
但薛厉却找上门来,对她说了一番话。
“只要你去把人救出来,从今往后,京城里宣扬的都是你的美名。”
夫人对一个低等的奴婢出手相救,能不美名传扬吗。
这日后和离了也都是美名在身,不怕嫁不得高门。
就算独善其身也不会有小老百姓戳脊梁骨,说她人品有问题才嫁不出去。
沈芳菲想起薛厉的那狐狸般的眼神,心中就来气。
但不得不说他很能拿捏人心,清楚道出了自己心中最在乎的东西。
而是此情结果也正如他所料。
这以后满京城的老百姓对她只有是赞,她再也不用怕抬不起头来。
“多谢夫人相救,白芷感激不尽。”
刚迈入府门,白芷便跪下磕了个头。
沈芳菲犹豫了片刻,还是伸手将她扶了起来。
“要谢就谢薛厉吧,可不是我要救你。”
听到侯爷,白芷不禁低下了头。
昨日那番话她确实说的唐突了。
侯爷做事向来有分寸,老侯爷的遗物被侮,侯爷生怒无可厚非。
她这被诬陷下毒谋害主子,爷都能利用夫人来将她这般轻易地救出。
就算昨夜他真将齐校尉为打成重伤,想必爷也有自己的脱身之法。
其实根本轮不着她多管闲事。
“夫人总归是愿意救奴,这一片善心,奴一定报答。”
白芷福身又道了一声谢。
“只求夫人能否收留奴几日?”
那偏院她不可能再去,暮荷斋更是回不了。
虽说夫人将他救了出来,但嫌疑终究还是没完全洗清。
管事嬷嬷怕是也不知道如何安置她。
“收留什么,薛厉都让我去救你了,还能生你的气吗。”
“快回暮荷斋吧,等他回来看不见你,可别说我没去救人。”
沈芳菲话一说完,转身就走。
她答应出去救人,但却是有条件的。
无论如何,她得要了解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她知道薛厉一直很宠这个小丫头,绝不会忍心将她送去偏院。
这一切定有目的,她要知道那目的是什么。
“周姨娘和大夫人已联手了。”
薛厉很坦诚,直接告诉了她一个惊天秘密。
老侯爷在时二人势如水火,但如今她们已有了共同的敌人,自然就成了朋友。
薛裴过在周姨娘名下,中馈权已丢,府邸护卫又全被拔除。
她知自己已被架空,与其和周姨娘硬碰硬,倒不如主动示弱,日后还有得翻身的机会。
周姨娘心里清楚,薛裴虽然在她的名下,但心仍向着大夫人。
无论她如何对薛裴好,都会被看成是虚情假意。
与其未来被她们母子联手剔除,倒不如先联手,站稳脚跟。
就算将来真斗不过大夫人,周姨娘凭着这一功也可在侯府得个安度晚年。
除了白瓶,她们还给薛裴在偷偷送了不少暗娼。
只要那些女人有一个怀疑上薛厉的孩子,那就是侯府长子。
得知这一切的沈芳菲心头大震。
她原以为那老贼婆一心只想着救薛裴,却没想到竟然还留着这一手。
难怪府中近日如此安静,一点风浪都不兴。
这是见薛裴又进了牢狱,那老贼婆等着那些暗娼怀上子嗣的消息。
暮荷斋内,静悄悄一片,连鸟叫声都没有。
白芷坐在长廊栏杆上,望着天上的白云,目中一片失神。
她简直太没用了,根本就体会不到爷的苦心。
其实昨天爷的那些愠怒,根本就是在演戏。
明明可以直说,却偏要故作姿态,摆明就是为了考验她。
可是她却什么都看不出来。
“你这丫头发什么呆呢?”
就在她黯然失神时,耳边传来了一个声音。
她抬眸一看,只见那人竟然是紫娟。
“紫娟姐姐,你怎么进来的?”
白芷心中一惊,爷在出公务时都会派护卫守在门口。
没有通传是绝对进不来的,刚才她回来时明明还瞧见。
“自然是大大方方走进来的。”
紫娟耸了耸肩,也坐在了那长廊栏杆上。
“爷昨日偷偷和我说,若想明白了,便在天黑前来找你。”
“今儿早听说你被抓,本来还担心着,没想到这么快就没事了。”
她在这侯府多年,看遍了尔虞我诈,早看出这是一出戏。
这出戏也让她明白,大夫人根本斗不过侯爷。
“紫娟姐姐,你就算想明白了,也不该这般明目张胆的过来。”
白芷也不知说什么好,紫娟姐姐不该不明白这些才是。
“来了又如何,大夫人身边早已没有对她忠心的人了,没人会告状。”
紫娟不由得苦笑。
当白芷被释放的消息传遍侯府之后,大夫人便将自己关在了屋里,谁也不见。
那下人小厮们生怕犯了怒,都躲到远远,找不见一个人。
她这才发现,原来大夫人身边只剩下她一个听话的。
其他人早已看出大夫人已然大势已去。
“爷还说,要我对你坦白一个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