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一阵如擂鼓般的敲门声在薛家侯府门前炸响。
“刑部尚书郑某人在此!薛侯,还请速速出来相见!”
高昂的嗓音,显得甚是嘹亮!
街道旁的百姓纷纷聚拢过来,将侯府门前围了个水泄不通。
“刑部上门,这是薛侯爷惹上了官司不成?”
“咋可能,这郑大人不是一向都和薛侯爷一同查案的?”
“但是上门来请一起查案,带这么多兵马做什么?”
百姓们你一言我一语,但个个都是理不出头绪。
刑部卫兵左右分别立着,手持长枪,面目森严。
这怎么看都不像是来请人,而是来抓人的。
府门被缓缓打开,一个人影渐渐显露。
薛厉身着淡蓝色松鹤长衫,宽带大玉别在腰间。
通身的气派若谪仙降世,儒雅中有带着一丝威武。
一左一右分别站着婢女和护卫,更显得气魄不凡。
“郑大人,这阵仗,可是要来侯府拿什么人不成?”
薛厉看着左右两边的卫兵,都是刑部中一等的军卫。
而眼前的郑桓公身着玄红色官服,手中还拿着明黄色卷轴。
看着竟是像圣旨。
“薛侯,胡族一人中毒,今早被发现暴毙于外府。”
“经调查,那人昨日只到过你侯府用餐。”
郑恒公朗声高语,那声响是要让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楚。
“皇上有旨,命薛侯即刻入宫,接受大理寺审讯!”
此言一出,街边顿时一阵哗然。
百姓的脸上皆是露出了惊恐之色。
接待外族本是重中之重,他们小老百姓都被传了话。
但凡遇到胡人能让就让,能躲就躲,千万不能得罪。
这事关边境和平,然而这堂堂一府侯爷居然在府中招待外族出了人命。
这若处理不好,后果可不堪设想!
“中毒而亡,这怎么可能。爷,这怕不是其中有诈吧?
白芷在后低声细语,昨日那宴席是一群人围坐着吃的。
可以说那桌上的饭菜,每个人都有入口。
若是有毒,不可能只有一人身亡。
薛厉默然不语,眼中冷意暗藏。
他本打算带着这小丫头到外府去再见见世面,谁曾想这么快就出了意外。
这意外还不小,偏偏是条人命。
“你留在府里多盯着偏院,阿青则负责后院。”
薛厉对那些猜度怀疑毫不在意,只转身低声叮嘱着二人。
“侯爷放心,有阿青在,那老贼婆就是打个喷嚏也逃不过我的耳朵!”
阿青神色坦然,但心里也是如擂鼓般不安。
虽说侯爷已经过不少大风大浪,但如今是皇上下旨命侯爷入宫。
还是涉及外族,这事怕是不能轻易了结。
“爷,那府中的厨子要不要也派个人盯梢?”
白芷也不知自己这话是不是多余。
若是真的有人在那饭菜中落毒,害死了一人嫁祸侯爷。
那和伙房里的厨子肯定脱不开关系。
“那倒不必,他想害爷的人,也不至于蠢到在侯府里动手。”
薛厉抬眼瞧着不远处小跑而来的两个人。
“这么大阵仗是干什么呢!当我薛家侯府好欺负不成!”
沈芳菲眉眼瞪起,那娇喝一出,所有人都后退了三步。
“郑大人,你是不是弄错了?厉儿不会落毒害人做那不仁不义的事的。”
大夫人穿着那发白素朴的衣裳。
没说两句话,就已是以帕掩面抽泣起来。
这寡母的可怜姿态被众人收在眼底,百姓们的眼中也都露出了不忍。
“夫人和母亲大可不必担心,只是配合调查而已。”
“皇上英明,又有郑恒公在,断不会冤枉了本侯。”
薛厉看都没看大夫人,朝着沈芳菲暗中使了个眼色。
只要他不在这侯府里就是她这大夫人说了算。
许多心怀叵测的人也会在此时暗中涌动。
想抓住狐狸尾巴,或许眼下就是最好的机会。
“说的也是,清者自清的,心怀叵测的人总归逃不出天网恢恢。”
沈芳菲眼角瞥了一眼,身边那还在装模作样的老贼婆。
昨日招待胡族的本该是她,但她身体抱恙,睡得深沉,错过了此事。
这老贼婆出来迎客本该叫上她,可她却佯装不知抢了所有的门面。
如今又来示弱装模作样,简直比那林子里的妖精还会变脸。
“夫人,还务必看好那两坛陈酿的酒。”
“等本侯回来,咱们一起喝酒,好好庆祝。”
薛厉眼中飘过深意,看向了旁侧的白芷。
或许沈芳菲听不懂他的话,但白芷一定知道他在说什么。
他从容不迫的模样,街边百姓看在眼里。
还不等审问,百姓们看向他的眼神里已没有了多少怀疑。
哪有毒害外族的人,面对审问还能如此轻松淡然。
再者说了,薛侯可是抓了不少贪污腐败的奸臣。
若没有他,百姓们还不知道要被祸害成什么样。
“外族之事关边境和平,薛侯定不会做那伤天害理的事。”
“退一万步说,国不安定,他这侯爷又哪来的好日子过。”
“一定是有人在栽赃陷害!郑大人,你可一定要明察啊!”
百姓们在街边忽而开始一阵又一阵的说情。
郑恒公脸色微白,尴尬得不知说什么好。
他当然知道这其中有蹊跷,许多事儿都说不通。
但皇上有旨,他也只能照办。
“郑大人,本侯身为嫌犯,就不与你同乘一车了。”
薛厉伸手将半开的府门彻底推开。
但见一匹棕红色,高大健壮的马儿立在门后。
正是皇上赐下的那一匹大宛马。
“既然是胡族要案,正好本侯也要向皇上回禀一事。”
薛厉翻身上马,朝着皇宫而去。
他端坐于马上,姿态闲散。
这气度甚是优雅,仿佛不是要接受审讯,而是去踏青玩耍。
世间上任何事只要涉及到人,那必是波谲云诡。
薛厉眸色清冷,暗藏深意。
他等着和这些人慢慢玩,狐狸尾巴总归是会露出来的。
“你们两个别愣着了,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沈芳菲瞧见那一行人远走,立马命人关上了府门。
她看着白芷和阿青这两个薛厉最信任的心腹。
这话说的极为不客气,但却有言外之意。
若有什么需要做的尽管开口,她这侯府夫人一定相助。
“夫人,侯爷那两坛陈酿的酒,最好还是放在暮荷斋吧。”
白芷听懂了那话头,立马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