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厉发现白芷的乳汁能解自己的头疾后,他便觉得很奇怪。
世间大部分药物他都已用过,方太医都束手无策。
怎的偏偏遇上了这一个小丫头,她身上的古怪偏就能解了他头疾!
天下之大,人比地上的蚂蚁还多。
这丫头不在东也不在西,偏偏就落在自己身边,这得多稀罕。
他不信天底下能有如此巧合的事。
于是他开始调查这丫头的身世背景,越查果然越有古怪。
“那这些人杀我爹娘做什么?奴只是一个小乡户的女娃。”
白芷按着自己狂跳不已的胸膛,让自己定下心神。
乡村里的女儿是最不值钱的,比那路边的野狗都还低贱。
就算是有什么阴谋诡计,也犯不着到乡村里来找村民做引子吧?
“爷一开始也是这么想的,所以命人一直查,可惜一无所获。”
薛厉无奈,他虽被如何夸赞能破天下大案,但他到底不是神仙。
那假父母都无处去寻,线索可以说是断了个干净。
但有一点十分清楚,他的头疾大概率是为人落毒所致。
白芷也有类似的遭遇,而她还是被人刻意塑造出的这怪体质。
他们又恰好在这侯府当中,明显有人刻意的将他们聚拢在这一方府邸里。
能肆意在侯府里安插人,此人必然是位高权重。
“如此多的疑点,摆明就是有人在从中捣鬼,绝不是巧合。”
白芷听说了这些,心中的疑虑也越来越重。
看来就算夫人在新婚夜内不闹事,也会有人想方设法的将她调到爷身边。
“可是爷不觉得很奇怪吗?既然要下毒害爷,又何必将奴这解药弄到您身边?”
别说在身边了,这解药本就不该存在。
薛厉嘴角扬起了一抹欣赏的弧度。
这小丫头的脑子总算是有灵光了。
“正因如此,所以那人暴露的目的让爷抓住了调查的关键。”
对他恶毒的人当然是见不得他好,绝不会将解药送给他。
然而这人一定是遇到了什么事,需要他薛厉得以健全。
新婚夜上沈芳菲大闹,他好巧不巧就搂过了白芷,顺了那人的意。
否则那人还得找个理由将白芷派到他身边。
“虽不知是谁偷偷将你安插进了这侯府,但能在府里调遣你的却只有一人。”
白芷眼眸忽儿一亮。
大夫人!
成婚之时,夫人才刚过门,那中馈还掌握在大夫人的手里。
她刚定下的心神不由得又是慌乱,浑身上下如泡在了冷水中。
“大夫人……难道我那假父母也是她……”
白芷的思绪发散得飞快,脑子里涌现出无数想法。
既然大夫人要将她调派到爷的身边,就是知道她身上有爷需要的解药。
她的毒又是从娘胎里带来的,显然在她出生之时亲生父母就已受害。
父母牺牲了,她被做成了一个人形的解药。
那害她亲生父母的凶手就算不是大夫人,也一定是她熟识的人!
“这下你明白了吧,咱们侯府的这位大夫人,甚是不简单。”
薛厉为什么一直没下手对付她也是这个原因。
一旦大夫人有了什么三长两短,那就是打草惊蛇。
就算他不杀大夫人,也一样有人会杀她灭口。
到时候那当真就是所有的线索都断了。
所以这段日子他任由大夫人在背地里搞小动作。
反正大夫人所做的一切都尽在掌握之中。
无论命人去捞薛裴也好,还是和周姨娘联手也罢。
终究都是小打小闹,掀不起什么风浪。
“爷……您会杀她吗……”
白芷想到大夫人那虚伪的假面,心中猛然涌起一阵愤恨。
无论如何,大夫人总归不是主谋,就是帮凶。
或许是血浓于水,她恨不得现在抄刀到后院,将那蛇蝎歹毒的妇人送入黄泉!
“或许会吧,但世事如棋,变化莫测。”
薛厉望着白芷那眼中的怒意。
果然哪怕最温柔恭顺的羔羊,被惹急了也抑制不住心中愤恨。
只是可惜现在还不是报仇的时候。
“爷放心,奴绝不会因为冲动而误了爷的计划。”
白芷紧紧咬着牙,拼命按下心头的怒火。
“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那爷的娘定也是死在那老毒婆的手里。”
“您还能如此温良恭俭的站在她面前,叫她一声母亲。”
爷如此忍辱负重,她又怎能因为自己而坏了事。
报仇并非一朝一夕,也并不只有一个仇人。
若想真的为爹娘报仇,查明现象,那就非得耐心不可。
薛厉瞧着眼前面目瞬间平和下来的小丫头,心中更是诧异。
在心机算计上这小丫头没进步多少,但这隐忍上却是令人刮目相看。
“从今儿起,你这府中该做什么做什么。若有衙门来传你,你照实话说便是。”
“偏院里的白瓶有阿青盯着,紫娟和白雪若要来寻你,你们就佯装玩耍。”
侯府里的一切,越寻常越好。
暮荷斋爱的护卫皆是他培养多年的心腹。
各个都是千挑万选出来,最忠心的。
保证院内的谈话不暴露,还是绰绰有余。
白芷点头称是,思绪又想到了那莫名其妙的落毒案。
犹豫了半晌,她还是打算开口问出心中疑惑。
“爷,你说那姨娘为何要那般陷害奴?”
“想诬陷爷纵奴行凶杀,那这做法未免也太过拙劣了。
那杀人是要讲究动机的,一个没子嗣的姨娘根本对爷构不成威胁。
就算姨娘想一口咬定爷派她来下毒害人,这说法也根本站不住脚。
也不会傻到派自己身边的丫头被下毒,更不会没耐心到第一天就下手。
“或许他们不是为了陷害,而是暂时限制爷的自由。”
薛厉若是沾染上中毒行凶的罪名,至少在查明之前得被圈禁在侯府。
他如今手头上最重要的事就是招待外族。
若真被软禁,那这活计最多是回到齐华岩的手里。
可是礼部尚书立功,和大夫人跟周姨娘又有什么相干的?
薛厉眉眼渐渐暗沉。
这人际关系当真是越来越复杂了。
朝中重臣和侯府之间的关系或许比他想象中要深的多。
他目前所查看到的,无非只是冰山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