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这个孩子真是裴二爷的遗腹子,才会如夫人所说会招人腹诽。”
白芷自然知道那天下悠悠人之口猛于虎。
如果他们这么做,也是让爷留了把柄给外人。
沈相和三皇子等人细心调查,必然会查出端倪。
除非将白瓶一并了结,否则这世上就没有不透风的墙。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那个孩子……”
沈芳菲本是心有余悸,这一席话更是让她心惊肉跳。
借种生子,这种事从古到今都不出现过。
白瓶那身孕是真是假且不说,若是孩子另有其父在如今的时代可是滔天大罪!
“这话可不能乱说,白芷,你可有证据?”
沈芳菲嗓音低沉,背后都渗出了层层冷汗。
这侯府里发生的事,似乎不少她不知情的。
而这些事婢女都知道,而她却还蒙在鼓里。
“白雪姐姐,不如你来说吧?”
白芷不能将爷暗害裴二爷的事说出去。
而白雪也正好可以佐证她的猜测。
被突然一问,白雪的神色忽而现出几分惶恐。
“白雪,你知道什么现在就老实说吧,我定不怪罪你。”
沈芳菲既然她这模样,便知她一定知道些自己不知道的事。
一直没有说,肯定也是害怕自己责怪。
“两月前,奴婢曾看见管事嬷嬷多次交付白瓶,能够催女子怀孕的汤药。”
得了夫人的允诺,白雪还是犹豫了半晌才开口。
“什么?当真看清楚了,确定那是催人怀孕的药?”
沈芳菲倒吸了一口凉气,都有些站不稳。
当时白瓶还在是她身边的一等女使,然而她对此却浑然不觉。
“奴婢听得清清楚楚,管事嬷嬷说还得就着女人的日子服用方能见效。”
白雪生怕自己听错了好几回都尾随着白瓶。
二人每次见面,白瓶都会交代服药之后的身子反应。
那些话语听来都是要确认她究竟有没有怀上孩子。
“岂有此理!这个吃里扒外的贱人!”
沈芳菲震惊之余,一股无名怒火窜上头顶。
她对身边的下人向来温和,发脾气也是自顾自地打砸。
没想到最亲近的女使竟出了这么个白眼狼,时时刻刻都想着攀高枝。
还直接做出爬床勾引男人的事!
尤其,白瓶还知道薛厉和她只是表面夫妻。
一旦白瓶怀有身孕,那孩子将来可能会过继到她的名下。
这是早做了打算,要让她李代桃僵!
“夫人息怒,如今白瓶的胎还没坐稳,我们还有余地。”
“更不必说那腹中的孩子未必是薛家血脉。”
白芷坦然将自己的怀疑说出。
此时沈芳菲也已回过神来。
薛裴第一次入狱的时日不短,若是白瓶有孕在那时就该有反应。
在薛裴无罪释放之后,二人夜夜欢好,算起来也不过半月。
这时出现孕吐反应,这时间上似乎有些不太合理。
“那老贼婆真好大胆子,竟敢用这种损招扰乱侯府血脉!”
沈芳菲本是犹豫不定,但想到那老贼婆的野心,还有白瓶想一步登天的性子。
两人联起手来做出这档子事完全有可能。
特别在此时公布,更是瞧准了薛厉遇到了大麻烦。
“可是夫人我们这些都是猜测,并没证据啊?”
白雪也觉得那腹中的孩子很可疑,但无人证物证,光靠猜是没用的。
“无妨,那身孕是真是假还不知道呢。”
沈芳菲不着急去查验虚实,匆匆忙忙过去,反倒叫人看了笑话。
她翻身推开窗户,望着远方那一片金黄色的檐。
白芷的眸被金光映射,瞳孔骤然收缩,心中也忽然一紧。
夫人的为人到底还是不够心狠,若要对付白瓶还得是侯爷。
只是那宫廷深处波谲云诡,也不知爷能否全身而退。
然而此时,一双鹰隼般的眸子也在窗前远望着。
薛厉在这小屋子里已经等了足足两个时辰。
大门紧闭,外头没有一丝声响。
涉及胡人的命案,非同小可。可是圣旨传他入宫,却又将他这嫌疑人关在这儿。
皇上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还真是难猜呢。
天渐渐暗沉,门外才响起了脚步声。
小门缓缓被推开,走进一个身着玄红色官服的人,端着一盘酒菜。
“真是有劳齐大人了,还亲自来给我送菜。”
薛厉望着那走进来的人,也不客气入了座。
这端茶送菜的活本该是由小太监做的,但却由礼部尚书亲自送来。
可见这一方宫殿已然被严加看守,任何人都不得靠近。
皇上这是生怕他和什么人通风报信。
“齐某只不过是奉旨行事,薛侯不必多想。”
齐大人冷哼一声,十分不情愿将那饭菜送上,重重砸在桌面。
“不知皇上有何示下?”
薛厉望着那些饭菜,尽是美味佳肴,倒是像极了断头饭。
可如今尚未提审,他一字未说,皇上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如此坐实了他的罪。
“皇上只命我送饭,别无他话。”
齐大人甩了甩手,冷着一张脸,找了个最远处坐了下来。
瞧着这装模作样的姿态,薛厉真是有些忍不住想笑出来。
“大人想问什么便问吧,皇上是不是想知道那大宛马是不是有人做了手脚?”
薛厉开门见山,懒得和他绕圈子。
他话一出口,齐大人的脸色忽然变得很古怪,显然是被说中了。
“那胡族人死案要解决起来也很简单,皇上大可以拖延着。”
“反正胡族两位王子斗得水深火热,也不敢公然和大楚翻脸。”
薛厉坦然分析起了眼前的局势。
蒙泰绝不会因为一个武士,而坏了他的大统一大业。
到皇上面前求公道,无非是要做给他那帮手底下的人看。
如果他身为统领不能为手下人讨公道,那他哪来的脸面回草原立族。
皇上也知蒙泰不过是做做样子,于是将他这嫌疑人藏了一天,假装在审问。
等大理寺将尸体检验,搜查了侯府,再将他提出去见故人也不迟。
可以说这看似严峻的案件,实则松散无比。
“其实皇上真正想知道的,只有一件事,谁在暗害他的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