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侯有没有谋害你的人,难说的很,但你谋害本朝皇子却是证据确凿!”
忽然大殿外传来一声如惊雷般的声音。
但见一人身形羸弱,身着四爪黄袍,被人搀扶着缓缓走近。
“大皇子!你刚才说什么?谁谋害本朝皇子?”
郑恒公瞧见来人立马上前,高声惊疑问道。
听到这一席话,皇上那冷静的眼眸也不由得微微波动。
“皇兄,你说的可是臣弟坠马一事?”
三皇子对朝堂纷争本是抱着看热闹的心,听到此言也不由得紧张。
“正是!”
大皇子目中坚定,他身侧的太监手持一尺来长的木盒,上阶交给了高公公。
“父皇,儿臣深知皇三弟的遭遇并非意外,一直暗中明察暗访。”
“前日在薛侯府中查看那匹大宛马,果然发现了端倪。”
这时,高公公将木盒打开,里面是七寸来长的针,尖锐无比还冒着银光。
“儿臣在那马蹄心处取出了这根长针,分明是有人刻意为之。”
三皇子忍不住走上高阶,望着那凶器,满目惊讶。
“没错!一定是这根针,我就说那马儿怎会跑着就突然发狂了。”
“这针还未没入皮肉时并不吃痛,奔跑之中便会逐渐刺入深处。”
在围猎场上观赛的文武百官纷纷也都回忆起来。
最初马儿奔腾时确实并无异样,行至中途才癫狂。
要不是三皇子挥动马鞭过于粗暴,或许早已现出端倪。
“可是这大宛马一直在马厩中由御林军看守,谁能下手呢?”
郑恒公忽儿又是道出了疑问。
“儿臣起初也在这么想,但细查之下发现了一个秘密。”
大皇子回身看着那一众胡人,目光锁定在那身形肥硕的胖子身上。
他缓步走近,细细看着那满面的横肉。
“娜莎公主,你这易容术当真是好。满朝文武,竟无一人认出你来。”
满朝文武惊白了脸,哗然之声如潮水拍岸。
胖子脸上的横肉分毫未动,眼睛却是闪动了。
他这面上的肉都是假的,所以根本不会为情绪所动。
“父皇,御林军看守的马厩自不会有外人能接近。”
“其实那动手的,就是伪造成马官的娜莎公主,她最擅长易容。”
一时间朝堂上所有视线都盯在了那胖子身上。
“来人!快传当时的马官上殿!”
三皇子激动叫喊起来,推着身边的太监,口中催促着。
皇家御马皆要在特定的时辰投喂,马官也都是按时辰前来。
如果那负责的马官,若少了一次去马厩,便是个作证。
皇上斜眼瞟着那站在身侧发号施令的皇子,目中欲怒。
“那马官儿臣已带来了,就在殿外等候。”
大皇子低眉顺目,余光望着一侧的薛厉。
好在昨夜他前往侯府拿到了这关键的证据。
否则为了平息外族的怒意,薛厉是走不出这皇宫了。
“卑职该死,在午时睡过了头,忘了喂马……还望皇上恕罪……”
马官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他以为是自己忘了喂马,才导致三皇子有了闪失。
听得这时辰,众人皆是了然。
“胡扯!你们的人忘了喂马,又如何说是我妹妹对马下了手!”
蒙泰嗤笑摇了摇头。
“这位大皇子,你可不要为了救凶犯而胡言乱语,栽赃陷害。”
大皇子面不改色,只昂首挺胸,朗声高语。
“父皇,儿臣查过这针乃是一种叫红绯石的铁料所制成的。”
“这种石料只有在那草原山脉才得开掘,可以说,就不是我大楚之物!”
石料的材质绝对不能伪造,只要请宫中铁匠查验便能查明。
蒙泰王子忽而面目惊变,那嚣张的态度如被风吹散了大半。
“至于娜莎公主是不是擅长易容,更容易查验。”
那胖子眸光颤动,不自觉后退了一步。
这细微的动作,已然暴露。
“赵将军!愣着干什么,还不快上前查验!”
三皇子双拳紧握,恨不得自己冲下去。
赵千秋微微愣住了,看向一旁的皇上。
这大殿之上帝王为尊,那金口未开皇子却已下令,这分明就是大不敬。
他不敢有所举动,只是束手而立。
“蒙泰王子,你若是坦坦荡荡,又何必怕查验?”
皇上眉宇中已然怒意浮现。
“陆将军,由你来验。”
还不等蒙泰反驳,陆将军已然飞身而出。
他摘下身后郑恒公腰间的玉佩,当做暗器甩了出去。
那玉佩在空中划过白影,从那胖子的脸庞掠过。
嗖的一声,肉色的皮垂垂而落,就像是泡坨了的面条。
文武百官哗然失色,任谁能看出来那是易容用的人皮面具!
而那皮具下是一张古铜色纤柔的脸庞,这轮廓一看就是女子。
“这位马官打理宫廷马厩就已有十余年,从来不会睡过头。”
大皇子身侧的太监,举起了马官点卯的册子。
围猎场上那么重要的场合,这马官又怎会如此大的错误。
只有草原才有的红绯石暗针,擅长易容的公主,离奇失职的马官。
所有的物证,人证加在一起,足以证明事实真相。
“好你个蛮夷,竟敢暗害本殿下!”
三皇子欲要冲下大殿,高公公和几名大臣连忙上来拦着。
一时间宫廷大殿乱作一团。
大皇子和薛厉已退到悄悄退到旁侧,避免被误伤。
“薛侯,你这一计当真是妙。利用红绯石针,顶替了真的凶器,怕是那诸葛也想不出来。”
“大皇子谬赞了,不过将计就计罢了。”
薛厉望着那一团乱的人,又看了看龙椅上的皇帝。
原本他只想应付皇上的差事,毕竟蒙泰认定他是凶手,就不会再交付他好马。
那他就只梦将这事实查明,但没想到竟然还有意外收获。
“三皇子这失态的模样,简直有失国体,大皇子得再努力表现才是。”
龙椅上的皇帝,双拳死死扣着龙椅扶手,薄唇紧抿。
如此姿态,明显是心中已有了万分怒火。
薛厉趁乱在大皇子耳边低语了几句。
大皇子眼中暗动,微微点了点头。
最心爱的皇子如此失态,若这时由另一人出来解围。
那帝王之心,必然动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