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云密布,暗沉得如天空为黑布笼罩。
大殿上文武百官神色各异,但依旧在朝中进纳雅言,佯装安宁无事。
皇上处理完朝政,正要退朝时,突然传来一阵鼓鸣。
“启禀皇上,是蒙泰王子在敲登闻鼓。”
登闻鼓本是为百姓伸冤而设,若非大案要案不得妄动。
可是这短短两日,蒙泰王子就敲了两次。
皇上面色浮现出一缕愤怒。
明明已答应,退朝之后和大理寺众亲一同审理此案。
蒙泰却仍然击鼓,显然就是没把他这帝王放在眼里。
“岂有此理!这蛮夷明知道早朝未散,还敢如此惊扰!简直放肆!”
文武百官皆是敢怒不敢言,但却有一人慷慨陈词。
众人看去,只见那人身披银光亮甲,竟是护国将军赵千秋!
“皇上,末将斗胆……”
“传朕旨意,宣胡族一干人等入宫觐见。”
赵千秋的话未说完,便被高阶上的人和声打断。
他脸色一变,宛若被扇了一记耳光。
皇上对此视若无睹,转眸看向身侧的太监。
“你去将薛侯带来。”
文武百官面面相觑,脸色皆是惊慌。
既然传了薛侯,那就一定事关三皇子坠马一案。
这事本和他们毫不相关,但皇上却将他们留了下来。
若是问起群臣意见,他们无论如何开口都是大忌。
“既胡族王子来了,那诸位爱卿便一定留下论理吧。”
百官俯首称是,无一人敢多言。
人群中,郑恒公微微侧目看向一旁的陆将军。
二人对视一眼,彼此眼中都暗藏深意。
不多时,薛厉昂首阔步而来,剑眉星路,依旧神采奕奕。
他已换了一身素服,但依旧遮掩不住身上的风华气度。
“微臣薛厉拜见皇上,谢皇上愿给微臣一个陈词的机会。”
薛厉跪下行礼,话语中不卑不亢。
“哦?薛爱卿昨日是一语不发,今日倒想着陈词了。”
皇上冷笑,似是嘲讽又似是调侃。
“微臣心中有百般话语,只是必须要在在皇上和文武百官面前说。”
“不然,怕是难以服众。”
薛厉冷眸中掠过丝丝寒意,语调和座上帝王几乎一模一样。
文武百官几乎是在同时呼吸停滞。
他们都猜得皇上会将此事糊弄过去,既保住臣子也能护住外族。
可是薛厉在这朝堂之上居然说他早有话说,还得当着文武百官的面说。
这岂不是明摆着要打了皇上的脸。
“好一个难以服众!小王倒是要看看你这张恶毒的嘴,能说出什么话来!”
殿外传来一声低沉的咆哮,如愤怒的野兽。
蒙泰狼眼森森,满是杀气。
他身后的一众人更是各个豹头环眼,双拳紧握,散发出无比怒意。
“大楚皇帝!这是小人还是我的军师,你还不快杀了他!”
蒙泰高声怒吼直指着薛厉门面,恨不得现在就冲上去要了他的命。
听闻此言,薛厉这才知道死的那个人竟然是那叫代庆的汉人。
宴会当日那军师似是一口酒都没喝。
恍然间,薛厉眸光轻动,似是想到了什么。
“王子有些话,若没证据可不能乱说,否则便是栽赃污蔑!”
赵千秋昂首而出,朗声高语,整个朝廷似是有了回响。
“证据?昨夜,我们只是在薛家侯府里用过饭,不是他还有谁!”
蒙泰瞪着火眼,咬牙切齿。
“明明就是他命人在酒菜里下了毒!”
文武百官脸色煞白,如见了猫儿的老鼠,不自觉退到了边上。
被护国将军如此忠告后,在朝堂之上依旧如此狂妄,简直无法无天!
皇上瞧见那畏畏缩缩的文武百官,眉头微蹙。
“大楚皇上!你大理寺的人昨日已查明,代庆是喝了酒中毒而亡。”
蒙泰上前一步,斜眸瞪向眼前眉目冷峻的薛厉。
“你难道想包庇他吗!”
一语如惊雷炸响,那有些骨气的武将已是涨红的脸。
陆将军刚要站出,突然却被一人拉住了衣摆。
他回眸一看,只见是不知何时站在他身后郑恒公。
正朝着他微微摇头,抬眸看了一眼殿上。
但见那龙椅上的人眼中已透着隐隐怒火。
“薛爱卿,你对此可有话说?”
皇上嗓音沉静,似是对那逼问的话语浑然不觉。
满朝文武皆是闭气敛声,余光看向了庭中的人。
连皇上都不敢和这胡族王子硬碰硬,不知这薛侯爷能做出如何应对。
“没做过的事,微臣自是不认。”
短短一句话,如火上浇油,蒙泰愤然就要冲上来。
然而就在他抬步时,薛厉反身面向他的来势,眸光冷而尖锐。
那眸之中散发着阵阵寒意,一瞬间蒙泰竟是浑身僵硬,动弹不得。
“昨夜诸位都在我侯府中用过饭,为何只有他一人中毒?”
薛厉作为第一嫌疑人被看管了起来,还没有读过卷宗。
“大理寺的查验之法究竟是怎么个查法,结果是不是准确都有待考证。”
此言之一出,寂静的朝堂瞬间又是喧闹起来。
大理寺乃是皇家之所,能进去的都是破获无数大案要案的能臣。
而且所有人都必须经由皇上钦点,质疑大理寺就是质疑皇上!
轰隆一声雷鸣,惊得众人浑身发颤。
谁曾想在这皇宫大殿之上,竟然有两个人敢公然挑衅皇上。
满朝文武简直恨不得现在就化作一阵烟飞了。
“薛侯,你这话的意思是大理寺冤枉你?这可真有意思了。”
洪大人冷哼一声,横身而出。
“不敢,只不过听说大理寺来了几个新人,经验不足出了些差错也未可知。”
薛厉坦然看向大理寺卿,此时他已窝在梁柱后只露出半张脸。
“简直胡说八道!少在这互相做戏,你们这叫官官相护,别以为我不懂!”
蒙泰冷眼扫着刚才说话的人,满面不屑。
他回眸再次瞪着薛厉,如猛兽已盯着自己志在必得的猎物。
“昨天我的手下偷偷留下了一些花雕酒,里面验出了毒!”
“一定是你在其他地方用了解药,我们才没事,你就是想杀我的军师!”
军师在作战之中极其重要,没了他,东胡就算是失了一个智囊。
蒙泰痛失谋士,双眼已是渐渐通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