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我刺！我刺刺刺刺！！！”
纪尘就像发疯的蜂子一样，拿着长枪，一枪枪刺击着燕军。
一道道血液溅射在纪尘的脸上，战甲上，袍子上。
纪尘杀到兴起。
直到他都听不到身后的声音，他才短暂的恢复清明。
“哗啦——”
纪尘将串着一大串人的长枪一荡，一串燕军便是被甩了出去，噼里啪啦栽了一地。
他回首。
那批敢死队的乞活军此刻正在艰难跟上他的步伐。
这燕军的战斗力确实可以。
不愧是慕容恪的亲军。
能挡住乞活军的步伐。
甚至让乞活军倒下了不少。
和以前乞活军在哪都是大开无双完全不同。
这一次可谓是让乞活军遇到真正的对手了。
“继续进攻。”
“别让他们冲起来，他们就是败了！”
纪尘长枪一指，乞活军还没来得及回应，燕军就跟听他指挥似的，长枪所指，散了一片。
随着燕军的冲锋之势已尽。
再加上大量的崩溃，这燕军终究是被乞活军迅速压制住了。
“嗯?他们怎么在拆链子了?”
纪尘手持长枪，纵马狂奔，大显威风之际。
他却是发现后面的燕军开始拆解战马铁索，显然无心再战，纷纷有序后撤。
有甲士下马列起盾墙，企图抵住他与乞活军的追杀。
慕容恪则骑着马，站在盾墙之前，横剑而立，像是静静等候着那尊踏碎一切、步步逼近的血色修罗。
这一仗。
打到这种地步也是结束了。
算是慕容恪认输了。
现在他做的便是以自身为饵，拖住纪尘脚步，用自己的性命，换取麾下残军安然北撤。
纪尘其实也懒得追，那种事自有王猛去做。
他缓缓策马前行，一步步逼近那面单薄的盾墙，去见慕容恪。
周遭厮杀在此刻平息，燕军抱头跪下，乞活军停步列阵，目光齐刷刷落在慕容恪身上。
狂风卷着血腥气掠过旷野，天地间骤然安静下来。
满地的人尸马体，没有主人，不知道该干什么的战马，满地的刀剑...........
看着跪下的燕军士卒，慕容恪脸上满是凄惨的笑容。
燕军将士们因他而来，听他的话战斗，到了最后，却只有他能回去..........何等荒谬。
“将军神威，不知是否让将军尽兴........”
看着纪尘走来，慕容恪从悲恸中回神，率先开口，声音带着厮杀过后的沙哑。
这一仗过于荒唐。
纪尘开口，淡漠间带有些慵懒，长枪被他随意丢掉：“你这么果断就投了，谈何尽兴呢?”
慕容恪握剑的指尖微微收紧，抬眼直视眼前这尊世间至强的煞神，一阵苦笑：“何谈果断?若真的果断，这中原，我就不该来的。而今更是方阵被破，再打下去，只是徒添死伤。我是大燕主将，皇族宗室，三军支柱。将士随我南下，浴血拼杀，不该尽数埋骨于此。”
“好吧。在你投之前还是蛮尽兴的。”
纪尘稍稍夸奖慕容恪，不想打击的其有逆反心理，日后誓死不降。
虽然，他也有让其投降的手段。
还是那句话。
无论是再傲骨的人，都有着弱点，不是无懈可击。
纪尘昂首，耀武扬威的问询：“昔日你意气风发，征战天下群雄胜多败少，更凭铁马方阵困杀冉闵。今日被我亲手碾碎你的不败战阵，滋味如何？”
“滋味极差..........”
这句话，精准戳中慕容恪心底最深的挫败与荒诞。
“我一生研军略、练铁骑、布杀局，自以为谋略无双...........直到今日才懂，万般计谋，在绝对蛮力面前，皆是空谈。一力破万法面前皆是小道尔。”
“将军强如怪物，非人力所能敌。”
慕容恪坦然夸赞。
他明白纪尘的心理。
“围军！！！”
就在纪尘与慕容恪交谈之际，远处突然有一声大喝响起。
而后便见得平原之上出现了密密麻麻的黑影，数不胜数。
“唉。”
慕容恪闭眼陷入绝望。
他知道这是王猛来了。
他带来的燕军，也不知道最终能走掉多少。
“嘛，来都来了，怎能这样走掉呢?”
“起码得给死者的尸体收敛收敛吧。”
纪尘带笑看慕容恪。
慕容恪再度苦笑，在他看来，这笑是无比的嘲讽。
“不用慌张。”
纪尘却又安慰。
“而今我的粮食是够的，你们这些人也是养得起的，不至于再行坑杀之事。”
“更何况，这一仗你们虽然攻入我城，可待百姓仁厚，待我的士卒赤忱，这一仗可谓君子之战，我纪尘恩怨分明，不会再行极端之事。”
“............”
慕容恪沉默。
他觉得。
这是纪尘过了最血腥的霸道阶段。
接下来要行的便是收天下人心的王道之路。
天下的大局都可谓定下了。
这里，相比新的战场，还算得上安静。
王猛那边，也没花费多少时间就结束了战争。
毕竟现在的燕军，称得上惊弓之鸟。
只有一部分骑兵成功突围了出去。
王猛率兵继续追击，他发誓，要在七天之内把燕国势力彻底逐出黄河以南，彻底巩固中原防线。
而纪尘则是命令那些被俘虏的燕军开始打扫战场。
让他们自己搬自己死去战友的尸体。
挖坑，将一具具尸体掩埋。
挖坑的时候，他们还曾惶恐，害怕这是纪尘的托词，实则是要将他们所有人一起坑杀。
但好在。
他们所担心的没有发生。
慕容恪的算计，终究是没有落空的。
他也算赢了。
给自己和自己的麾下，给燕国的鲜卑人，都找出了一条生路来。
......................
纪尘将慕容恪带走。
于许昌军营之中，慕容恪得见慕容垂。
“哥..........”
慕容垂看见慕容恪的时候愣了又愣。
那声哥都没叫出来。
他怎么也想不到。
慕容垂会出现在他面前。
“哥哥，咱们是打赢了吗?”
慕容垂妄想着。
ps：又卡文了，真是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