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天的风,带着一股肃杀的凉意。
平汉铁路的一段必经之路上,沈清和陆锋趴在灌木丛里,身上披着枯草编织的吉利服。
这里距离铁轨只有不到八百米。
是一个绝佳的伏击点。
“消息可靠吗?”
陆锋压低声音,手中的望远镜死死盯着铁轨尽头。
“绝对可靠。”
沈清正在调试手中的迫击炮。
这门炮是她特意带来的,而不是她最擅长的狙击枪。
“石井四郎生性多疑,他的专列是加了装甲的。”
“狙击枪很难打穿玻璃。”
“而且,他身边一定有顶级的高手护卫。”
“所以,我要给他准备一份大礼。”
沈清拍了拍身边的三发迫击炮弹。
这炮弹被她“魔改”过。
里面装的不是常规炸药,而是高浓度的白磷和辣椒粉混合物。
虽然杀不死装甲车里的人,但足够制造混乱,逼他们下车。
“来了!”
二嘎子在后面发出信号。
远处,一列黑色的火车像一条钢铁巨蟒,喷着白烟缓缓驶来。
但这列火车很奇怪。
前面竟然顶着一节平板车,车上装着巨大的滚轮装置。
“妈的!是排雷车!”
陆锋低声骂道。
他们在铁轨上埋设的压发地雷,还没等火车头压上去,就被前面的滚轮引爆了。
“轰!轰!”
两团火光在铁轨前方炸开。
火车猛地刹车,停了下来。
“坏了!惊了!”
陆锋急得满头大汗。
火车停的位置,距离他们的预设伏击圈还有一段距离。
而且,火车两侧的车门瞬间打开。
如下饺子一般,跳下来几百个全副武装的鬼子。
他们没有盲目射击,而是迅速抢占制高点,架起机枪和掷弹筒。
动作训练有素,显然是精锐中的精锐。
“别慌。”
沈清的声音依旧平稳得可怕。
她迅速调整迫击炮的底座角度,大拇指竖起,进行简易测距。
“风速四,偏西。”
“距离修正,一千二百米。”
“目标,第二节车厢。”
透过瞄准镜,她看到了第二节车厢的窗户。
虽然拉着窗帘,但那个位置通常是长官的包厢。
“陆锋,带人给我压制住鬼子的机枪手!”
“给我两分钟!”
“是!”
陆锋大吼一声,手中的轻机枪率先开火。
“哒哒哒哒哒——”
“利刃”小队的队员们也纷纷开火。
精准的点射瞬间放倒了几个刚架起机枪的鬼子。
但鬼子的反击来得更快。
密集的弹雨像泼水一样扫向山坡,压得众人抬不起头。
“教官!快啊!顶不住了!”
二嘎子喊道,一颗子弹擦着他的头皮飞过,带走了一缕头发。
沈清屏住呼吸,仿佛周围的枪炮声都消失了。
她的世界里,只剩下那门迫击炮和那节车厢。
“第一发,校射。”
“咚!”
炮弹滑出炮膛,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
几秒钟后。
“轰!”
炮弹落在火车旁边十米处,炸起一团泥土。
“偏左两密位。”
沈清迅速微调旋钮。
此时,那节车厢的门突然打开了。
一群卫兵护着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圆眼镜的中年男人跳下车,企图往后面的装甲车转移。
那个男人,正是石井四郎!
“想跑?”
沈清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她抓起第二发炮弹,那是她特制的“高爆燃烧弹”。
“这一发,送你下地狱!”
“咚!”
炮弹再次飞出。
这一次,它像是长了眼睛一样。
带着死神的呼啸,精准地砸在石井四郎撤退的路线上。
就在那个白大褂即将钻进装甲车的一瞬间,炮弹在他脚边炸开了。
“轰隆——!!!”
一团惨白色的火焰瞬间吞噬了周围的卫兵。
白磷燃烧产生的恐怖高温,连钢铁都能烧红。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穿透了战场的喧嚣。
陆锋拿着望远镜,看得清清楚楚。
那个穿着白大褂的身影被气浪掀飞了出去。
他在空中翻滚了几圈,重重地摔在地上。
那是他的左腿,直接被炸断了,飞到了几米开外。
鲜血像喷泉一样涌出来,染红了白大褂。
“中了!炸中了!”
陆锋兴奋地大喊。
“补枪!快补枪!”
沈清刚想装填第三发炮弹,彻底了结这个恶魔。
突然,一阵尖锐的破空声传来。
“小心!炮击!”
沈清猛地扑倒陆锋,两人滚进弹坑。
“轰!轰!轰!”
日军的迫击炮群开始反击了。
而且不仅仅是迫击炮。
几辆卡车上,升起了奇怪的发射架。
“那是……”
沈清脸色一变。
“毒气弹发射器!”
“撤!快撤!”
“石井没死透,但鬼子要发疯了!”
沈清一把拽起陆锋,对着队员们打出撤退的手势。
“往上风口跑!戴面具!”
众人刚冲进树林,身后就腾起了一片黄绿色的烟雾。
那烟雾像是有生命一样,顺着风向山坡蔓延。
所过之处,草木枯黄,连鸟雀都纷纷坠落。
“妈的,这帮畜生!”
陆锋回头看了一眼那漫天的毒雾,心有余悸。
如果不是沈清反应快,他们现在已经是一堆烂肉了。
沈清一边跑,一边回头看了一眼那列停在毒雾边缘的火车。
虽然没能亲眼看到石井断气,但那一炮至少废了他半条命。
而且,这只是个开始。
“陆团长,做好准备吧。”
沈清的声音在防毒面具下显得有些沉闷,却透着一股决绝。
“我们炸断了恶魔的一条腿。”
“接下来,这头受伤的野兽要开始疯狂撕咬了。”
“这片丛林,马上就要变成真正的修罗场。”
风,突然停了。
那团黄绿色的毒雾在丛林中缓缓扩散。
它像是一张张开的巨口,等待着吞噬一切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