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县城火车站,戒备森严。
探照灯把站台照得如同白昼。
一队穿着宪兵队制服的“日军”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个身材消瘦、留着两撇小胡子的少佐。
军帽压得很低,手里还把玩着一把折扇。
这造型,怎么看怎么不正经。
“站住!口令!”
守门的鬼子曹长端着刺刀拦住了去路。
“口令?”
沈清停下脚步,歪着头,用一种极其夸张的大阪口音骂道。
“八嘎呀路!”
“你瞎了你的狗眼吗?”
“看不见我是特高课派来的督察官吗?”
“我的时间就是金钱,耽误了我的生意……哦不,是公务,你赔得起吗?”
这种充满了铜臭味和市井气的语调,让那个曹长瞬间愣住了。
在日军内部,大阪师团是出了名的“商贩师团”。
打仗不行,做生意第一。
但这帮人也是出了名的难缠,而且往往都有点背景。
曹长犹豫了一下,还是硬着头皮开口。
“长官,没有通行证,任何人不能进入军火库。”
“这是上面的死命令。”
沈清直接一扇子敲在他的钢盔上。
发出“当”的一声脆响。
“死命令?”
“我告诉你,要是里面的军火出了问题,那才是真的死!”
“刚才黄河大桥都断了,你不知道吗?”
“那是土八路的破坏活动!”
“我们接到情报,土八路已经混进了县城,目标就是这里!”
“我要进去检查防火设施,要是炸了,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沈清这番话虚虚实实,气势逼人。
尤其是提到黄河大桥断裂的事,正好戳中了鬼子的痛点。
刚才确实接到了大桥被炸的通报,整个守备队都人心惶惶。
曹长被唬住了,气势瞬间矮了半截。
“哈依!长官请进!”
沈清冷哼一声,带着身后的陆锋和二嘎子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陆锋低着头,拼命憋着笑。
他算是服了。
自家媳妇儿这演技,不去演戏真是可惜了。
那副贪婪、刻薄又嚣张的嘴脸,简直比真鬼子还像鬼子。
进了军火库,里面堆满了成箱的武器弹药。
三八大盖、歪把子、迫击炮弹,看得二嘎子眼珠子都绿了。
他手痒痒地想去摸。
沈清狠狠瞪了他一眼,用日语骂了一句。
“笨蛋!别乱动,弄坏了你赔得起吗?”
然后她转过身,对着跟进来的守备队长发难。
“这里的通风太差了,容易受潮!”
“还有那个,灭火沙箱怎么是空的?”
“你们就是这样为天皇效忠的吗?”
守备队长是个老实巴交的军官,被沈清训得跟孙子一样,不停地鞠躬。
“哈依!哈依!我们马上整改!”
“整改个屁!”
沈清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你们几个,去那边检查一下引信。”
她给陆锋和二嘎子使了个眼色。
两人心领神会,迅速散开。
看似是在检查,实则是在隐蔽的角落里安放C4定时炸弹。
沈清则拉着守备队长,指着墙上挂着的一把指挥刀。
“这刀不错啊,看起来像是有些年头了。”
守备队长连忙赔笑。
“长官好眼力,这是家父传下来的,据说是幕府时代的……”
沈清直接伸手把刀摘了下来,在手里掂了掂。
“嗯,不错,正好我缺把切西瓜的刀。”
“这刀我要了,算是你失职的抵押品。”
守备队长脸都绿了。
那可是他的传家宝啊!
但他看着沈清那副“你不给我就弄死你”的表情,硬是没敢吱声。
这大阪人,太他娘的黑了!
“行了,检查完了。”
十分钟后,沈清大摇大摆地走出了军火库。
腰上还别着那把顺来的指挥刀。
临走前,她还拍了拍那个曹长的肩膀。
“好好干,小伙子,我看好你哦。”
等他们走远了,曹长还一脸懵逼地摸着后脑勺。
“这长官……怎么感觉怪怪的?”
两公里外的一处山坡上。
二嘎子正在生火烤红薯。
红薯的香气在夜色中弥漫。
沈清盘腿坐在石头上,手里拿着那把指挥刀削红薯皮。
“教官,时间到了吧?”
二嘎子吸溜着口水问道。
沈清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
“三,二,一。”
“请看烟花。”
话音刚落。
远处的火车站方向,突然腾起一团巨大的火球。
“轰隆隆——!!!”
爆炸声震耳欲聋。
整个军火库瞬间被夷为平地。
殉爆的弹药像烟花一样在夜空中绽放,五彩斑斓,煞是好看。
气浪甚至吹到了山坡上,吹乱了沈清的头发。
她咬了一口热乎乎的红薯,甜得眯起了眼睛。
“这红薯烤得不错,就是这伴奏有点吵。”
陆锋看着那冲天的火光,心里既痛快又惋惜。
“那么多好枪好炮都炸了,真可惜。”
“要是能运回去装备咱们团就好了。”
沈清把一块红薯塞进他嘴里。
“别贪心,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而且这次咱们不仅炸了军火库,还捞到了一条大鱼。”
她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件。
那是刚才在军火库办公室顺手牵羊拿出来的。
借着火光,陆锋看清了上面的内容。
脸色顿时变得严肃起来。
“这是……伪军皇协军第四师的布防图?”
“还有他们师长赵德柱的私账?”
沈清冷笑一声。
“这个赵德柱,可是个老滑头。”
“他在鬼子那边存了不少金条,还偷偷跟咱们这边眉来眼去。”
“这账本上显示,鬼子最近打算拿他当炮灰,去填前面的战壕。”
“你说,如果我们把这个消息告诉他,再给他加把火。”
“这把墙头草,会往哪边倒?”
陆锋眼睛一亮。
“策反?”
“这赵德柱手里可有一个师的兵力啊!”
“要是能把他拉过来,咱们这一仗可就好打多了!”
沈清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那就走吧。”
“咱们去给这位赵师长送一份大礼。”
“顺便教教他,什么叫弃暗投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