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一声脆响,那是下巴骨脱臼的声音。
就在那个倒地的日军曹长企图咬碎后槽牙里藏着的氰化钾毒囊的瞬间,沈清的手像铁钳一样卡住了他的下颌骨。
动作快得让人看不清。
“想死?”
沈清单膝跪在这个名为“白无常”的鬼子胸口,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一只待宰的鸡。
“在我的面前,阎王爷都不敢收你。”
她手指灵活地探入鬼子口中,两根手指一夹,一颗裹着蜡封的黑色药丸被硬生生抠了出来。
随手一弹,药丸落入旁边的溪水中。
几条没死透的鱼凑过来啄了一口,瞬间翻了白肚皮。
“剧毒啊。”
陆锋从树后走出来,看着那死鱼,眉头紧锁。
“这帮小鬼子,对自己人都这么狠。”
那个日军曹长虽然下巴脱了臼,疼得满头冷汗,但眼神依然凶狠。
他呜呜呀呀地叫着,那双死鱼眼瞪着沈清,满是狂热的武士道精神。
显然,这是一个被彻底洗脑的死硬分子。
二嘎子提着刺刀凑上来,一脸横肉地比划着。
“教官,这狗日的嘴硬得很。”
“要不俺给他来点狠的?”
“俺在老家跟杀猪匠学过两手,保证把他的皮剥下来,他还能喘气。”
日军曹长听到这话,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屑。
作为731部队的精锐,他见过的人体实验比二嘎子听过的鬼故事都多。
剥皮?
那只是他们实验室里的入门课程。
沈清摆了摆手,示意二嘎子退后。
她慢条斯理地摘下满是血污的手套,从兜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轻轻擦了擦手。
然后,她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她整理了一下衣领,原本那股土匪般的杀气瞬间收敛。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居高临下的、贵族般的傲慢。
“八嘎!”
沈清突然开口。
不再是刚才的中国话,而是一口纯正得不能再纯正的“京都腔”日语。
这种口音,在日本军队里,通常只有那些出身显赫的高级军官才会使用。
地上的日军曹长猛地一愣,瞳孔剧烈收缩。
沈清并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
她微微眯起那双桃花眼,眼神中透出的不再是敌意,而是一种上级对下级办事不力的厌恶。
“乙部队的废物。”
“石井将军把这么重要的‘马路大’回收任务交给你们,你们就是这么办事的?”
听到“石井将军”和“马路大”这两个词,曹长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
这是绝密!
除了基地内部的核心人员,外人根本不可能知道这些代号。
沈清蹲下身,用一种看垃圾的眼神看着他,继续用日语低声说道:
“特别移送计划代码704。”
“关于兴安岭地下遗迹的原始菌株提取,以及‘超级战士’的第三阶段排异反应。”
“你们把试验品弄丢了,导致病毒泄露。”
“现在关东军司令部非常震怒。”
“我是特高课派来的督查官,代号‘红玫瑰’。”
沈清每说一个字,曹长的心理防线就崩塌一分。
太详细了。
连“第三阶段排异反应”这种只有实验室主任才知道的术语,这个女人都说得一字不差。
难道,她真的是上面派来秘密处决他们的?
恐惧。
一种比面对死亡更深层的恐惧笼罩了曹长。
在日本军队森严的等级制度下,下级对上级有着天然的奴性。
尤其是当他认为自己犯了错,而对方又是掌握生杀大权的“督查官”时。
沈清伸出手,“咔哒”一声,帮他把下巴接了回去。
“给你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
“告诉我,入口的确切坐标。”
“否则,我会让你体验一下,什么叫真正的‘冻伤实验’。”
曹长彻底崩溃了。
他顾不上怀疑为什么一个“督查官”会穿着八路军的衣服。
在巨大的信息差和心理高压下,他的大脑已经停止了思考。
他跪在地上,脑袋像捣蒜一样磕在满是腐叶的泥土里。
“哈伊!哈伊!”
“大人饶命!是我们无能!”
“入口在……在四号废弃煤矿!”
“坐标是北纬41度,东经126度!”
“但是在井下三千米……那里……那里已经被‘神之血’感染了……”
沈清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她站起身,恢复了那副冷冰冰的模样。
转头看向已经看傻了的陆锋和二嘎子。
“听懂了吗?”
二嘎子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没……没听懂。”
“教官,你刚才那鸟语说得太溜了,跟真的鬼子官儿一模一样。”
“俺看这小鬼子都快给你磕头叫祖宗了。”
陆锋虽然听不懂日语,但他看懂了局势。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沈清。
这个女人,到底还有多少秘密?
刚才那种气质的转换,简直就像是换了一个灵魂。
如果不是知根知底,陆锋甚至会怀疑她真的是个日本女特务。
“四号废弃煤矿。”
沈清把手帕扔在曹长脸上,声音恢复了冷冽。
“就在离这二十里的山坳里。”
“那里就是我们要找的地狱之门。”
曹长抬起头,一脸希冀地看着沈清。
“大人……我……我已经说了……”
“我是不是可以……”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
沈清手里的驳壳枪冒出一缕青烟。
曹长的眉心多了一个血洞,脸上的表情凝固在一种诡异的讨好上。
他到死都以为,自己是在向一位“长官”效忠。
沈清收起枪,看都没看尸体一眼。
“你可以去死了。”
“对于你们这种把人当木头砍的畜生,我不接受投降。”
她转过身,大步向林子深处走去。
背影决绝,没有一丝犹豫。
“所有人,检查装备。”
“把防毒面具都戴好。”
“接下来的路,才是真正的鬼门关。”
陆锋看着地上的尸体,又看了看沈清的背影。
嘴角勾起一抹欣赏的笑意。
这才是他陆锋看上的女人。
对敌人,就要像秋风扫落叶一样无情!
“二嘎子,别愣着了!”
“把这几具尸体处理干净,别让鬼子巡逻队发现了。”
“是!团长!”
风,越发大了。
吹得树林哗哗作响,仿佛无数冤魂在哭诉。
而沈清,正带着这支利刃,要把这天捅个窟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