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深山,雾气昭昭。
这里的雾不散,黏糊糊的,吸进肺里有一股子土腥味。
沈清走在最前面。
她脸上戴着一个自制的防毒面具。
面具是用多层棉纱中间夹着活性炭粉缝制的,虽然简陋,但对付一般的细菌和粉尘足够了。
身后的“利刃”小队全员也是同样的装扮,一个个看起来像是外星人进村。
“教官,这也太静了。”
二嘎子紧了紧背上的喷火器,声音隔着口罩显得有些闷,“连个鸟叫都没有。”
确实太静了。
原本应该是生机勃勃的原始森林,此刻却像是一座巨大的坟场。
树木虽然还立着,但叶子都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黄色。
脚下的苔藓踩上去不再是软绵绵的,而是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像是踩碎了无数骨头。
“注意脚下,别碰任何水源。”
沈清停下脚步,指了指旁边的一条小溪。
溪水清澈见底,但水底却铺满了一层白花花的东西。
那是死鱼。
成百上千条死鱼肚皮朝上,翻着死鱼眼,随着水流轻轻晃动。
更诡异的是,这些鱼并没有腐烂,而是像被什么东西吸干了水分,变成了干尸。
而在溪边的水草上,附着一层细密的白色粉末。
二嘎子好奇地想要伸手去摸。
“啪!”
沈清随手折断一根树枝,抽在他的手背上,“手不要了?”
她蹲下身,用镊子夹起一点粉末,放进随身携带的试管里。
倒进去一点特殊的试剂,试管里的液体瞬间变成了诡异的紫红色。
“霍乱弧菌的高纯度培养基。”
沈清的眼神冷得可怕,“这帮畜生在用整条河做细菌培养皿。”
“这水要是流到下游的村子里,死的人得按万算。”
听到这话,战士们握着枪的手都青筋暴起。
这比正面战场的屠杀还要阴毒一万倍!
“教官,那是啥?”侦察兵小虎突然指着远处的一片灌木丛。
沈清迅速举起望远镜。
透过灰蒙蒙的雾气,她看到了几个身影。
那几个身影在树林间穿梭,动作僵硬而机械。
他们全身都包裹在白色的连体服里,头上戴着防毒面具,两个巨大的玻璃眼罩在阳光下反射着冷光。
背上背着巨大的金属罐子,手里拿着喷管,正在对着水源喷洒着什么。
在雾气的衬托下,真的就像是传说中索命的“白无常”。
“是鬼子的防化部队,也就是731的取水小队。”
沈清放低了声音,打了个手势,“所有人,把枪保险关了,不许开枪。”
二嘎子一愣:“为啥?一梭子下去不就完事了?”
沈清瞪了他一眼。
“他们背上的罐子里装的可能是高浓度的病毒原液。”
“子弹要是打穿了罐子,咱们这几个人,连同这方圆几十里的活物都得陪葬。”
“而且枪声一响,地底下的那个基地就会封闭入口,到时候再想进去比登天还难。”
她从大腿外侧拔出一把漆黑的战术弩。
这是她用吉普车的钢板弹簧改造的,拉力极大,五十米内能射穿钢盔。
“用冷兵器,弓弩、吹箭、飞刀。”
“要把他们像抓野猪一样,无声无息地猎杀掉。”
沈清开始布置战术:“二嘎子,你带两个人绕到左边,切断他们的退路。”
“小虎,你去右边设绊马索。记住,我要活的。”
“至少要留一个舌头,问出入口的具体位置。”
利刃小队的队员们迅速散开。
他们像是一群幽灵,悄无声息地融入了这片死亡森林。
沈清像一只壁虎,贴着一棵参天大树缓缓爬了上去。
她居高临下,透过瞄准镜锁定了领头的那个“白无常”。
那个鬼子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他停下手中的喷洒动作,那双玻璃眼罩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甚至还抬起头,看向了沈清藏身的树冠。
就在这一瞬间,“嗖——”
沈清扣动了扳机。
弩箭带着破空之声,精准地射穿了那个鬼子手中的喷管连接处。
“噗嗤!”
高压气体喷涌而出,那个鬼子被巨大的反作用力推得向后倒去。
“动手!”
随着沈清一声令下,四周的灌木丛中,无数道黑影猛地窜出。
没有枪声,只有利刃切入肉体的闷响,和骨头断裂的脆声。
这是一场不对称的屠杀,也是一场无声的狩猎。
然而,就在沈清从树上跳下来准备去抓那个领头的鬼子时。
那个倒在地上的“白无常”,突然做出了一个极其诡异的动作。
他没有惨叫,也没有求饶,而是猛地撕开了自己胸口的防护服。
露出的皮肤上,竟然密密麻麻地绑着一排雷管!
他的手指已经勾住了拉环。
那个玻璃眼罩后面透出的不是恐惧,而是一种狂热的、非人的狞笑。
“为了……新世界!”
沈清瞳孔剧烈收缩。
“趴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