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独立团驻地三十公里外。
赵家峪,一处废弃的村落。
这里曾经是一个热闹的村庄,但在去年的大扫荡中,已经被日军烧成了一片白地。
断壁残垣之间,几顶伪装得极好的墨绿色帐篷,像毒蘑菇一样悄无声息地长了出来。
最中间的一顶帐篷里。
没有生火。
阴冷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雪茄味,还有一种说不出的、类似福尔马林的刺鼻味道。
佐藤健次盘腿坐在一张铺着虎皮的行军床上。
他穿着一件在这个时代极其少见的特种作战服,没有挂军衔,但领口别着一枚樱花形状的徽章。
他的长相很英俊,甚至可以说是阴柔。
苍白的皮肤,细长的眉眼,嘴唇薄得像是一条线。
此刻,他的手里正捏着那枚黄澄澄的弹壳。
那是沈清留在雪地里的那枚。
弹壳的底部,那个歪歪扭扭的“死神”二字,被他用大拇指反复摩挲着,已经变得有些光亮。
“真美啊……”
佐藤健次突然发出了一声叹息。
他把弹壳举到眼前,透过帐篷顶部的缝隙漏下来的光线,痴迷地观察着上面的每一道划痕。
“这种刻字的力度,这种入刀的角度……”
“她当时一定很愤怒,但手却稳得可怕。”
佐藤健次闭上眼睛,把弹壳凑到鼻子底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仿佛那上面还残留着那个女人的体温和硝烟味。
“这味道……是复仇的味道。”
“甜美,辛辣,让人上瘾。”
站在一旁的副官山田,尽管跟了佐藤三年,此刻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队长又犯病了。
每次遇到强劲的对手,队长就会变成这副样子。
像个发情的野兽,又像个癫狂的艺术家。
“队长阁下。”
山田硬着头皮开口。
“先遣侦察组已经回来了。”
“他们报告说,独立团的防区最近戒备森严,而且……他们在搞一些很奇怪的训练。”
佐藤健次猛地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死寂的黑,像两个深不见底的漩涡。
“奇怪的训练?”
他把弹壳小心翼翼地放进身边的一个天鹅绒盒子里。
那个盒子里,已经躺着好几枚弹壳,还有几根……风干的人类手指。
“是的。”
山田咽了口唾沫,继续汇报。
“据线人说,那个女人在教支那士兵使用防毒面具,还在制造土制炸弹。”
“而且,他们似乎在大量收集化肥和白糖。”
“呵呵呵……”
佐藤健次突然笑了起来。
笑声低沉,像是夜枭在啼叫。
“化肥和白糖……ANFO炸药吗?”
“有意思,真有意思。”
“看来她不仅仅是个狙击手,还是个全能的特种兵。”
佐藤健次站起身,走到帐篷挂着的地图前。
他的手指修长白皙,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像是一双钢琴家的手。
但这双手,杀的人比山田见过的都要多。
手指在地图上划过,最终停在了独立团驻地的位置。
“她知道我们来了。”
佐藤健次肯定地说道。
“那封电报,她解开了。”
山田一惊:“不可能!那是帝国最高级别的密码……”
“没有什么不可能。”
佐藤健次转过身,眼神里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通过这枚弹壳的撞针痕迹,我能看出来,她的枪是改过的。”
“枪管浮动,击针弹簧减重,甚至连抛壳窗都打磨过。”
“一个能把三八大盖改造成高精度狙击步枪的人,破解一个密码又算得了什么?”
佐藤健次走到桌边,拿起一块白布,开始擦拭那把他视若生命的97式狙击步枪。
这把枪也经过了他的改装,加装了德国进口的蔡司6倍瞄准镜。
“山田君。”
“哈依!”
“传令下去,‘樱花’全员进入一级战斗状态。”
“告诉他们,这次我们要抓的,不是一只兔子,而是一只母老虎。”
佐藤健次伸出舌头,轻轻舔了一下冰冷的枪管。
那个动作,既猥琐又恐怖。
“不要打她的头,也不要打她的心脏。”
“打她的腿,打她的肚子。”
“我要让她在痛苦中哀嚎,看着我一步步走近,然后亲手切下她的手。”
“那一定……是世界上最美妙的音乐。”
山田感觉自己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但他不敢表现出来,只能大声应道:“哈依!”
就在这时,帐篷帘子被掀开。
一名通讯兵慌慌张张地跑进来。
“报告队长!有情况!”
“刚才我们的侦测设备发现,独立团方向突然有大规模的人员调动!”
“他们好像……在往后山转移!”
佐藤健次擦枪的手停住了。
他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转移?”
“不,那是诱饵。”
他太了解这种对手了。
就像了解他自己一样。
“她想把我引进去,引到她布置好的陷阱里。”
佐藤健次把枪重新组装好,咔嚓一声拉动枪栓。
“好啊,既然你盛情邀请,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我倒要看看,是你那土制的陷阱厉害,还是我的‘樱花’更锋利。”
他大步走出帐篷。
外面的雪已经停了,空气冷得刺骨。
几十名身穿白色吉利服的日军特种兵,正静静地站在雪地里。
他们没有发出一丝声音,就像是一群等待嗜血的幽灵。佐藤健次看着他的部下们,举起了手里的枪。
“出发。”
“去把我的收藏品,带回来。”
风吹过旷野,卷起地上的雪沫。
一场顶级的猎杀游戏,正式拉开了帷幕。佐藤健次看着他的部下们,举起了手里的枪。
“出发。”
“去把我的收藏品,带回来。”
风吹过旷野,卷起地上的雪沫。
一场顶级的猎杀游戏,正式拉开了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