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那一声枪响,在空旷的山谷里回荡,像是一记重锤砸在沈清的心口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沈清眼睁睁地看着远处那个穿着自己迷彩服的高大身影猛地一颤。
那顶原本属于她的奔尼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拍飞,在空中翻滚着飞出好几米远。
陆锋整个人向后仰倒,重重地摔在雪地上,扬起一片白色的雪尘。
“陆锋!”
沈清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
这声音不再冷静,不再理智,甚至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颤抖和恐惧。
她像是一头被激怒的母豹子,不顾一切地冲出了掩体。
“掩护!火力掩护!”
一营长红着眼睛大吼,手里的机枪对着远处的山头疯狂扫射。
哒哒哒哒!
密集的子弹像泼水一样打向那个并不确定的方位,试图压制住那可能会来的第二枪。
沈清冲到陆锋身边,膝盖重重地跪在雪地上,甚至磕出了淤青都毫无知觉。
她的手颤抖着伸向陆锋的头部。
血。
刺眼的鲜血顺着陆锋的额头流了下来,染红了洁白的雪地。
沈清的呼吸都要停滞了。
那一瞬间,她的脑海里一片空白,所有的战术、所有的冷静统统见鬼去了。
“陆锋……你别死……你个混蛋别死……”
沈清的声音带着哭腔,手忙脚乱地去按陆锋的伤口。
就在这时。
地上的“尸体”突然动了一下。
陆锋猛地吸了一大口凉气,疼得龇牙咧嘴。
“嘶……真他娘的疼啊!”
陆锋睁开眼睛,一只手捂着脑袋,另一只手撑着地坐了起来。
沈清愣住了。
她的手还僵在半空中,眼泪挂在睫毛上,要掉不掉。
陆锋晃了晃脑袋,感觉耳朵里嗡嗡直响,像是钻进了一窝蜜蜂。
他伸手摸了一把额头,满手的血,但神智还算清醒。
“没死?”
陆锋看着手里的血,咧嘴傻笑了一下。
“看来老子命大,阎王爷不收……”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打断了他的话。
陆锋被打懵了,捂着脸看着沈清。
沈清收回手,胸口剧烈起伏着,眼里的泪水硬生生地憋了回去,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怒火。
“谁让你出去的!”
“谁让你穿我的衣服的!”
“你以为你是谁?超人吗?刀枪不入吗?”
沈清揪住陆锋的衣领,把他从地上拽起来,声音冷得像是要杀人。
“你知不知道,刚才那一枪要是再低两厘米,你的天灵盖就被掀飞了!”
陆锋看着暴怒的沈清,心里的那点后怕突然就没了。
他知道,这女人是在在乎他。
“我这不是……想把他引出来吗?”
陆锋有些心虚地辩解道。
“引出来?”
沈清冷笑一声,松开陆锋的衣领,转身捡起那顶被打飞的奔尼帽。
帽子的一侧被撕开了一个大口子,边缘焦黑。
沈清把手指伸进那个弹孔,感受着残留的温度。
她的脸色越来越阴沉,眼神里的杀气浓郁得几乎要凝成实质。
“他看出来了。”
沈清的声音低沉得可怕。
陆锋一愣:“什么?”
“佐藤健次,他看出来了那不是我。”
沈清把帽子扔给陆锋,指着那个弹孔。
“如果是为了杀人,这一枪应该打眉心,或者心脏。”
“但他打的是帽子。”
“他是故意的。”
“他在告诉我,他不杀冒牌货,他不屑杀你这个‘替身’。”
陆锋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一种前所未有的羞辱感涌上心头。
作为一个团长,一个在战场上厮杀多年的老兵,竟然被敌人如此轻视。
对方明明可以杀他,却故意留他一命,就像是猎人在戏弄一只误入陷阱的笨狗。
“王八蛋!”
陆锋狠狠地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老子非宰了他不可!”
沈清没有理会陆锋的愤怒。
她迅速趴在陆锋刚才倒地的位置,眼睛死死盯着远处的那座山峰。
大脑飞速运转,无数的数据在脑海中构建出一条清晰的弹道轨迹。
“风速四级,偏西。”
“距离一千二百五十米。”
“弹着点偏高,入射角三十五度。”
沈清猛地抬起头,目光锁定了一处不起眼的岩石缝隙。
“找到了。”
她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雪。
“二嘎子!集合‘利刃’小队!”
“所有人,带上三天的干粮,把所有的诡雷和陷阱材料都带上!”
二嘎子背着步枪跑过来,一脸的兴奋和紧张。
“教官,咱们去哪?”
沈清把那把经过改装的三八大盖背在身后,眼神冷冽如刀。
她看了一眼正在让卫生员包扎伤口的陆锋。
“陆锋,你欠我一条命。”
陆锋推开卫生员,提着枪站起来。
“老子这就去把命挣回来!”
沈清没有阻拦他。
她转过身,对着对讲机,声音冷得像是来自地狱的审判。
“佐藤健次。”
“你既然不想要这颗子弹,那我就亲自给你送回去。”
“所有人,出发!”
“目标:野狼谷!”
沈清一马当先,冲进了茫茫的林海雪原。
陆锋摸了摸头上的纱布,咬着牙跟了上去。
这一次,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羞辱,只能用鲜血来洗刷。
三十公里外的山头上。
佐藤健次收起了枪。
他看着瞄准镜里那个愤怒的女人,嘴角勾起一抹变态的满足感。
“生气了吗?”
“这就对了。”
“愤怒会让你的枪变慢,会让你的判断失误。”
“来吧,红玫瑰。”
“欢迎来到我的狩猎场。”
他打了个手势,身后几十名身穿白色吉利服的“樱花”队员,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丛林深处。
一场顶级的特种兵对决,在这片古老的太行山脉中,正式拉开了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