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
身体悬空的一瞬间。
强烈的失重感,让心脏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沈清双手紧紧抓着绳索,双脚在湿滑的岩壁上快速蹬踏。
这根本不是常规的索降。
这是在玩命。
断崖并不是笔直的,中间有无数凸起的怪石和横生的枯树。
稍有不慎,就会撞得粉身碎骨。
但沈清的速度快得惊人。
她采用了特种部队最危险的“澳大利亚式”索降。
面朝下,垂直俯冲。
这种姿势能让她第一时间看清下方的地形,也能在降落的过程中保持射击姿势。
但在陆锋看来,这简直就是在自杀。
他笨拙地模仿着沈清的动作,好几次差点脚底打滑,吓出一身冷汗。
“稳住重心!”
沈清冷静的声音传来。
即便是在这种高速下坠的过程中,她的气息依然平稳得可怕。
“别看脚下,看目标。”
“我们在和阎王爷抢时间。”
上方,二嘎子的唢呐声还在撕心裂肺地响着。
《百鸟朝凤》的高潮部分,模拟着百鸟争鸣,嘈杂而喧闹。
这天然的噪音墙,完美地掩盖了他们索降时绳索摩擦岩石的声音。
佐藤健次做梦也想不到。
被他逼入绝境的猎物,没有选择困兽之斗,也没有选择从正面突围。
而是选择了一条根本不可能的路。
“到了。”
沈清的双脚猛地在一块突出的岩石上一蹬。
身体借力荡起,像个钟摆一样划过一道弧线。
她稳稳地落在了断崖中部的一个狭窄平台上。
这里距离崖顶大约五十米。
正好处于日军包围圈的侧后方下方。
陆锋和其他几名特战队员也陆续落地。
一个个脸色苍白,腿肚子都在转筋。
这种高强度的极限运动,对于这个时代的战士来说,简直是生理和心理的双重挑战。
“在那。”
沈清没有给他们喘息的时间。
她指了指头顶右上方的一处灌木丛。
透过稀疏的枝叶,隐约可以看到几个趴在地上的身影。
还有一挺九二式重机枪黑洞洞的枪口。
那是佐藤布置的封锁火力点。
只要正面的独立团战士一露头,这挺机枪就会变成收割生命的死神。
但现在,死神的镰刀,握在了沈清手里。
“这位置……打不到啊。”
陆锋抬头看了看,皱起眉头。
那是个死角,必须要爬上去才行,但那样肯定会惊动鬼子。
“谁说要爬上去打?”
沈清冷笑一声。
她从大腿外侧拔出那把加装了消音器的驳壳枪。
然后,她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瞠目结舌的动作。
她重新抓起绳索,身体向后倒去,整个人再次悬空。
只不过这一次,她是倒挂金钩。
双腿绞住绳索,身体倒垂,利用腰腹的力量将自己固定在半空中。
这个角度,正好能从下往上,看到那个机枪手的下巴。
“疯子……”
陆锋喃喃自语。
这女人简直就是个杂技演员,是在悬崖上跳舞的疯子。
但在战场上,只有疯子才能活下来。
沈清屏住呼吸。
世界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
她的视野里,只有那个正在调整机枪射界的日军射手。
那个鬼子正全神贯注地盯着前方,根本没有意识到,死神已经来到了他的脚下。
“噗!噗!”
两声极其轻微的枪响。
子弹从那个极其刁钻的角度钻入,直接击穿了机枪手的下颚,从天灵盖飞出。
那鬼子连哼都没哼一声,脑袋一歪,趴在了机枪上。
旁边的副射手刚感觉到不对劲,还没来得及转头。
“噗!”
第三颗子弹准确地钻进了他的太阳穴。
鲜血喷洒在周围的树叶上。
整个过程不到两秒钟。
干脆,利落,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上!”
沈清一个翻身,像只灵巧的壁虎一样窜上了那个平台。
陆锋等人紧随其后。
这个缺口一旦打开,佐藤那看似铁桶一般的包围圈,瞬间就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打!”
沈清抢过那挺九二式重机枪,调转枪口,对着鬼子的后背扣动了扳机。
哒哒哒哒哒!
狂暴的火舌瞬间喷涌而出。
那些正准备向正面发起冲锋的日军特攻队员,做梦也没想到,背后的机枪会突然向自己开火。
一时间,血肉横飞。
原本整齐的进攻队形瞬间大乱。
“怎么回事?!”
佐藤健次听到背后的枪声,猛地回过头,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惊恐的表情。
“机枪阵地失守了?!”
“不可能!那里是悬崖!除非他们长了翅膀!”
但事实摆在眼前。
沈清不仅长了翅膀,还长了獠牙。
“反击!全体反击!”
正面的一营长听到熟悉的机枪声在鬼子屁股后面响起,顿时来了精神。
“弟兄们!教官得手了!”
“给老子冲!把这帮狼崽子赶下山去!”
二嘎子的唢呐声更加高亢了。
这次吹的不再是《百鸟朝凤》,而是冲锋号的调子。
前后夹击。
局势瞬间逆转。
佐藤健次看着乱成一团的部下,眼中的疯狂逐渐变成了阴鸷。
他知道,这一局,他又输了。
输在了那个女人的疯狂上。
“撤退!交替掩护撤退!”
佐藤咬着牙下达了命令。
但他并没有慌乱。
作为顶级的特种兵指挥官,他知道怎么在劣势中寻找生机。
“山田!”
佐藤看了一眼身边的副官。
“带几个人,去堵住那个缺口。”
“哪怕是用牙咬,也要给我拖住那个女人。”
“哈依!”
山田拔出腰间的武士刀,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死志。
他是剑道五段的高手,也是佐藤最忠诚的死士。
他带着三个鬼子,像疯狗一样朝着机枪阵地扑了过去。
沈清刚打完一梭子子弹,正准备换弹链。
突然,一种极度危险的感觉让她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那是被野兽盯上的感觉。
“小心!”
沈清一把推开身边的陆锋。
“唰!”
一道寒光闪过。
那挺九二式重机枪的枪管,竟然被生生劈出了一道深深的刀痕。
如果不是沈清推得快,陆锋的脑袋此刻已经搬家了。
一个身穿特战服、手持长刀的鬼子军官,像个幽灵一样站在他们面前。
他的刀还在滴血。
那是刚才路上顺手砍杀的一名特战队员的血。
“支那女人。”
山田双手持刀,摆出了一个标准的剑道中段构。
他的眼神冰冷,像是在看一具尸体。
“你的枪法不错。”
“但在这里,七步之内,刀比枪快。”
周围的空间太狭窄了,到处都是树木和乱石,长枪根本施展不开。
而陆锋刚才摔倒在地上,枪甩出去了好几米远。
沈清的手里,只有一把打空了子弹的驳壳枪。
她随手把枪扔掉。
从大腿外侧拔出了那把黑色的战术匕首。
那是她在兵工厂亲手打磨的,用的是缴获的日军坦克履带钢。
“七步之内?”
沈清反手握刀,身体微微下蹲,摆出了一个现代格斗术的防御姿态。
她的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浓浓的嘲讽。
“那就来试试。”
“看看是你的武士刀硬,还是老娘的匕首利!”